“哐当！”
连着两次门被踹开，木门摇摇欲坠。
“谁？”
张开凤声音发着颤，浑身忍不住哆嗦起来。
李大国吓得直往床底下钻。
“大国叔，你怎么往床下钻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张开凤扭头一看，李志强！
他拿了小叔子李建成一百块钱后，不是拎着行李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志强，你，你怎么回来了？”
张开凤没之前那么紧张，却也臊得慌。
上午的时候，跟李建成床上滚的时候，被好大儿发现了，晚上同李大国开蚌的时候，又被好大儿逮了个正着。
“大国叔，你怎么光着屁股就往床底下钻啊？”
李志强根本没看他老娘。
“大晚上的，地上多凉啊，床上坐着呗。”李志强点了一根烟，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大国。
原本，李志强拿了一百块之后，便准备开溜，不过，走半道上又猫在了山里面，等着天黑下来，再捞一笔。
他要最大程度榨取张开凤的价值。
若是老娘多几个相好的，李志强还想靠着这条道挣大钱呢。
不过，自己贼娃子的名声属实不好听，婆娘也跑了，在村里留下来也抬不起头。
李志强琢磨着挣完李大国这一票，就进城，混得好了，就永远不回来了。
“志强，你，你……”
李大国慢慢站起身来，猫着腰，双手捂住下半身，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同李志强对视。
被人儿子抓了个现行，传出去自己这个村长是甭想当了。
“村长，你钻我妈床底下干嘛呢？是床上睡着不舒服吗？”李志强脸上挂着笑，他倒想听听，村长偷人的理由有多新鲜。
“干嘛？”
李大国心里暗骂李志强不是玩意儿，干嘛？不然老子脱光了跟你聊天儿呢？
不过，把柄在李志强手里攥着，李大国只能舔着老脸，干巴巴笑道：“志强，其实没必要的，我对你不错吧，前天晚上我帮了你多少，你应该有数的，对不对？”
“你放心，往后你家里有什么困难，你本人有什么困难，我肯定帮忙解决，咱大小也是个村长。”
画饼这活儿，李大国驾轻就熟，指着张开凤道：“这不，我刚刚还跟你妈叨咕呢，其实你完全没必要出去打工嘛，过段时间去城里开会，我打算把你的名额申报上去，往后你就是咱们李家沟村的大会计了，吃皇粮的。”
“工资虽然不高，一个月就几千块钱，但咱手里有权力了啊，你说对不？”
李志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感慨道：“大国叔对我没得话说，什么好事儿都惦记着我，我心里都清楚。”
“刚刚你也说了，让我有什么困难就找你，你就是组织。”
“没问题啊，这都小事……”李大国拍着胸脯保证，只想快点提上裤子走人。
被人堵在门口聊天，像啥话？
李家沟村其实不大，除了山梁上的保管室房子稍微远了点，现在保管室是分给了赵为民，其余村民家都不远，挨着小河沟一排排盖房子，村头放个屁，村尾都能闻着味儿。
一会儿起夜的人看见了，听见了，自己光屁股跟寡妇躺一个床上的事儿，全都知道了。
“大国叔仗义。”
李志强一顶高帽子送了过去，“我打算进城闯荡，手里还差点钱，大国叔，你看能不能给我拿点儿？”
“多了不要，一百两百就行，少了也不符合您的气质和地位啊。”
“啥？一百两百？”
李大国笑容凝固，下意识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抽了起来。
再看李建成的时候，李大国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
当村长，李大国一个月工资八块钱，一年都不到一百块，家里小卖部的确能挣钱，利润也不低，但村里来来去去就那么两三百口子人，几十户人家而已，平常就卖点火柴，油盐酱醋啥的，一年到底撑死了能挣个三百块。
狗日的上下嘴皮一碰，小嘴儿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张嘴就要自己一年一半的进项。
胃口真不小啊。
“大国叔，合着你的意思，你光屁股在我妈床上，就只是聊聊天呗？”李志强脸上一冷。
翻脸，你他妈有资格跟老子翻脸吗？
搞清楚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了，再跟老子瞪眼！
“你妈起麻子都忒么磨黢黑的了，镶金边也不管这些钱吧？”
不客气？
李大国也不装了，眯眼看着李大国，“把我弄下台了，你还能捞着好处？”
“管它黑不黑的，你不整得挺得劲儿的吗？”李志强呵呵一笑。
“……”
张开凤没说话，但也听得出来，不管是李大国，还是好大儿李志强，都没把自己当人，心里哇凉哇凉的，只是咬着嘴皮子不吭气儿。
“八十，最多八十！”
李大国黑着脸，伸手比了个“八”，声音不大，但态度强硬，“多了一分没有，要告就告去，老子村长不当了，你家更别想捞着好处！”
“哼！”
李大国也不是吓大的，当了将近三十年的村长，拿捏人很有一套。
“一百，一分不少。”
李志强也有自己的心里底限，索性把话给挑明了，“你可是李家沟村村长，出手总不能还不如我二叔吧？”
“我二叔被二妈揍得鼻青脸肿，都咬着牙掏钱了，你能不掏？”
“你二叔跟你妈？”
李大国拧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李建成从家里偷的钱，都给你了？”
“是。”
“好，一百就一百！”
李大国一咬牙，总觉得自己被张开凤母子给算计了，老妈在屋里跟自己干活儿，儿子在外面守着，就等着自己脱裤衩子呢。
真他吗的不要脸！
“明天一早就给你！”
“可以，不过，你裤衩子我得带着，听说这玩意儿能作证。”李志强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李大国裤衩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村长咋了，不照样被老子拿捏？
“出去，门关好！”
李大国气得直喘粗气，他妈的，你要收钱是吧？
行，那就滚外面给老子守门儿，老子就在屋子里跟你妈弄，气死你个王八蛋！
老子的钱，能白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