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修路照常进行。
不过,李大国给大伙儿安排好工作后,就准备带着张开凤、李志刚,登门去给刘大明、杨天真两口子道歉,尽快把亲事给定下来。
大队干了几天活儿,张开凤手里攒了十来块钱,盘算着进城后买点礼物啥的。
“乌拉乌拉……”
只是,李大国这边还没出村呢,一辆警车开进了村里。
“他们,就是他们打我男人。”
车还没停稳,杨天真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满脸怨恨地指着李大国,“还有他,他强.奸了我女儿。”
“警察同志,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男人现在还躺在医院呢,呜呜呜……”
不管那些,杨天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是嚎啕大哭。
这会儿还修啥路啊?村里一大半的人全都围了上来看热闹。
“胡说八道,你男人拿着棍子跑到咱们村来行凶,咱们算是自卫,你居然恶人先告状,疯批婆娘,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大国沉着老脸,后悔昨晚没把杨天真两口子活活给打死,以为报警只是嘴上说说呢,没想到一大早就把警察给叫来了。
“亲家,亲家母,你别胡说啊,俩孩子处对象呢,啥强.奸不强.奸的。”张开凤肯定是要保儿子的,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我呸,谁是你亲家母?”
杨天真一把甩开张开凤,张嘴就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长得跟猪八戒二妈似的,你儿子就跟个癞蛤蟆似的,我闺女能看上他?”
“分明就是强.暴……”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民警听得头都要炸了,吵吵闹闹怎么办案,怎么调查?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上车,跟我们回公安局。”
“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啊,他们两口子进村打闹,保卫队出手制止,这没问题吧?而且,这是村长的意思啊?”
李三河一听要进公安局,想都没想,直接把李大国给卖了。
他就奉命行事而已啊。
“这么说,你承认昨天晚上动手咯?”民警一听,看李三河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我……”
“带走!”
民警一声怒吼,上手去拉李三河,李三河平日里在村里耀武扬威还行,仗着年轻有把子力气,又有李大国做靠山,横得没边儿。
但在民警面前,怂得一批,腿都软了。
民警还是连拖带拽,硬给拖上了车。
“你是村长吧,跟我们走一趟。”民警回头又看向李大国。
“……”
李大国心里把李三河祖宗十八代挨个儿给问候了一遍,不打自招的蠢货。
“还有他,就是他李志刚强.奸我女儿。”杨天真指着要跑路的李志刚。
民警眼疾手快,就跟拎小鸡崽子似的,薅着后脖领,往车里一丢。
“妈,妈,快救我啊,妈……”
车内,李志刚吓得哇哇哭。
昨晚他还梦见跟刘霞拜堂结婚呢,婚后小两口接替了杨天真、刘大明两口子的班,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今天早上起床,还特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准备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表现一下,一出门儿咋就要去公安局了呢?
流氓罪一旦成立,这辈子都完了啊。
“警察同志,我儿子是冤枉的啊,小两口处对象,闹矛盾而已,别抓我儿子啊……”张开凤这会儿魂都要吓飞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人把自己儿子带走。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老大李志强因为拿走了赵为民的缝纫机,被戴上了贼小偷的帽子,没脸留在村里,走了。
如今,小儿子李志刚又因为“强.奸罪”被带走,万一喂了花生米,她可咋活啊?
张开凤双手抓着民警的手,不让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同志,你们别抓我儿子啊,他是被冤枉的啊……”
“同志,请你放手!”
民警脸色一沉,不怒自威,“我们办案子讲究证据,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现在只是带走调查,还没定案,你要再拦着我们,那就是妨碍公务了,你得坐牢!”
“啊?”
张开凤一听,自己也有可能要坐牢,立刻松开手,让开一条路来。
一直到警车出了村儿,张开凤还没回过神来。
“张婆娘,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进城找关系去。”李老狗蹲在一旁,提醒了一句,“你还真想你儿子坐牢啊?”
“啊,对对对,我进城,我也进城。”
张开凤手足无措,走了两步,又折回身来,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可我,可是我城里也没熟人啊,怎么办啊?老根叔。”
李老狗原名叫李老根,因为不爱干净,邋里邋遢的,又色眯眯的,村里人就改叫他李老狗了。
按照辈分,张开凤得叫李老狗一声叔。
“你没关系,没事,我在城里卖山羊,认识两个熟人,你等我一会儿,我把羊拴好,我陪你一起进城去。”
李老狗眼底藏着一抹喜色。
这瓜婆娘,马上就轮到自己去拱了。
“好好好,我跟你一起拴羊。”
张开凤现在完全没什么头绪,撅着大腚,帮忙赶羊拴羊,十来只羊,两人忙活了二十分钟左右,李老狗这才拍拍手,“走吧,咱们得抓紧时间进城了。”
“嗯,好好好,都听你的。”
张开凤跟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李老狗。
两人出了村后,路过一大片麦地,李老狗四处瞧了瞧,没什么人,便寻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不走了。
“老根叔,走啊,咋不走了?再不走,万一我儿子被枪毙了咋整啊……”张开凤急得跺脚,胸前两坨抖得都快掉下来了。
但李老狗不急,这口奶他还没吃上呢,急个球!
“小凤啊,我也想快点,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实在走不动了,要不,你给我锤锤腿,我歇会儿抽袋烟,咋样?”
李老狗摸出烟杆,慢条斯理填着烟丝,笑眯眯看着张开凤,一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来。
“你想干什么?”
张开凤不是傻子,一看李老狗笑得如此不正经,心里已经慢慢回过味儿来了。
老东西一直盯着自己胸口看,他想干啥张开凤其实心知肚明。
“我想跟你睡觉。”
李老狗索性挑明,今天要不抓住机会,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得到张开凤了。
李家沟村,除了菊香,李老狗最想睡的人就是张开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