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目标，北平，出发！
就在徐增寿惴惴不安的时候，徐辉祖最终还是开口了：
“陛下，微臣以为，其实放归朱高爔一行人，也没有关系。”
徐增寿：嗯？？？
他瞪大了眼睛，不着痕迹地撇过头，看了一眼徐辉祖，似乎想要辨认一下，眼前的大哥，是否还是他记忆中的大哥。
按照徐增寿的预期，徐辉祖作为坚定的保皇党，自然能够轻易看出，朱高爔等人一旦回到北平，那就好似放虎归山。
别的不说，单说朱棣这四个孩子，各有各的长处，其中世子朱高炽看上去形容不显，更是一个内秀的孩子。
可是眼下，大哥明明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还是选择装傻充愣。
徐增寿心中复杂难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表明内心的心绪。
徐增寿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段时间内，徐辉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徐辉祖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正在徐增寿低垂着脑袋，心中还在琢磨的时候，他就听到来自于朱允炆的声音：
“增寿……你怎么看？”
徐增寿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立刻回过神来，只消思忖瞬间，就开口：
“微臣自是听从圣上安排。只是微臣以为，燕王病重，要求世子等返回北平侍疾，也是人之常情。”
“《诗经》有言：‘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说句难听的，燕王这病，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倘若因为他人阻拦，让燕王世子等连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难免会落人口舌。”
“不过是几个小儿罢了，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对于徐增寿的最后一句话，朱允炆没有完全相信。
但是徐增寿的话语，刚好说到了朱允炆最担心的方面。
万一燕王死了呢？
要是最后因为他这个做侄子的阻拦，使得燕王最终无法见到几个儿子最后一面，那名声传出去……得有多难听。
再者，倘若真有这种有悖父子温情的事情发生，那么建文帝想要再推行文治德政，只怕天下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建文帝身上。
一想到他人背后的碎语，朱允炆放在桌案上的手，就忍不住握紧了。
也正是在这难以抉择的时候，黄子澄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一次，黄子澄并没夸夸然的，书生气十足的说些面子上的繁文缛节。
他的说话，乍一听起来，似乎也有一点道理。
只听得他开口：
“陛下，倘若此时不放归朱高炽等人，那与司马昭之心，又有什么区别？只怕天下人都知道，我们要对燕王动手。而且我们动手的方式，还不是徐徐图之，温水煮青蛙的那种。这样一来，只会打草惊蛇，弊大于利啊！”
黄子澄说了很多，有些事情，就差摊开来说了。
之前周王已经证实，朱棣身患疾病，说不定此次病情来势汹汹，一不小心，燕王就薨了。
既然如此，放归朱高炽等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朱允炆听了黄子澄的话，原本就倾斜的天平，再度倾斜了。
倒是齐泰，虽然他和黄子澄关系不错，但是每每在削藩的意见上，都与他相左。
看着朱允炆再一次采纳黄子澄的意见，齐泰……再一次深深郁闷了。
迈步走出乾清宫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黄子澄一眼，旋即长叹一口气，踱步而出。
齐泰叹的这口气，其实不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意见不被采纳。
更多的，是对于朱允炆这位新君。
登记至今，齐泰已经发现了建文帝的一个致命弱点。
——优柔寡断。
即便现在的削藩形势，似乎新君还占据优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齐泰自新君登基以来，一直觉得光明璀璨的前路，似乎蒙上了一层模模糊糊的阴霾。
……
徐增寿和徐辉祖走出皇宫，登上马车的过程中，徐增寿的眼神，就一直在大哥身上飘啊飘的。
徐增寿可谓是百爪挠心，恨不得好好拷问一下大哥，弄明白他今天一反常态的原因。
有的时候，徐增寿反过来想想，觉得自己也挺欠儿吧唧的。
大哥不帮朱高爔他们说话吧，他觉得大哥这人真冷漠。
但是大哥要是帮大外甥们说话……徐增寿又未免觉得，大哥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是天上下红雨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以至于大哥突然想明白了，还是他姐夫燕王更有王霸之气，不卯着劲和姐夫作对了？
徐增寿脑海中叽里咕噜地乱想着。
不知不觉中，他就登上了马车。
刚上马车，就听到来自于徐辉祖的声音：
“有什么话就说。”徐耀祖撇过头来，看向徐增寿，眼神有点嫌弃，“眼珠子乱转的，一点稳重的模样都没有。”
徐增寿刚想反驳，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准备先问正事。
“大哥，你今天怎么想起帮姐夫说话了？”
徐辉祖不吭声，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徐增寿。
徐增寿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有些磕磕巴巴地开口：
“大、大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徐辉祖看了好久，才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转过脑袋去，淡淡道：
“谁说我在帮燕王说话？你有证据吗？”
徐增寿有些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是、可是你明明……你刚才……”
徐辉祖又慢吞吞地靠在垫子上，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哦，你的意思是，我让朱高炽他们回到北平，就是帮燕王说话了？”
徐增寿还有点懵：
“难道不是吗？”
徐辉祖顿时就笑了，只是在徐增寿看来在，这笑容总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只听得徐辉祖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黄子澄也说让朱高炽他们回到北平，小弟，你的意思是，黄子澄也是帮燕王说话，甚至……也是燕王的人了？”
这话能那么说吗？！
谁都可以是燕王的人，但偏偏黄子澄不可能是！
徐增寿一下子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话是这么个话。
但是他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徐增寿也说不出来……
……
燕王府。
夜幕降临的时候。
哥几个坐在屋子里，神色有些严肃。
不一会儿，院外就有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朱高爔不顾寒风凛冽，掀起檐下的小轩窗，转眼就看到了来者，辨别出了他的身份——表哥徐钦。
徐钦咧着嘴，“表弟，我来啦！”
一口气跑到屋子里，徐钦还没张嘴，就感受到朱高爔兄弟四人，眼神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笑呵呵地开口了：
“我从我爹书房外面偷听到，这次你们能回去了！听说我爹这次还帮你们说话了呢！”
朱允炆能够让朱高炽等人回到北平，这一点倒是和他们兄弟几人商讨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
徐辉祖在朱允炆面前，替他们说话？
朱高炽和朱高爔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朱高爔更是因为和徐钦关系好，年纪也差不多，讲话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他想不明白，索性就直接开口了：
“表哥，你说……你爹帮我们讲话？”
徐钦这货也是个坑爹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爹会干出这件事来。不过管他呢，表弟，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就是……”
说到最后，徐钦有些支吾起来，眉头一皱，眉心的褶皱间，隐约可见几分伤感。
在场众人的心思皆是一提。
难道说，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就见徐钦长长叹了口气，开口道：
“就是表弟，你这次去了北平，咱们还有机会一块儿抽草根吗？”
抽草根……
朱高炽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听到这话，只觉得儿时死去的记忆又在攻击自己。
徐钦这充满孩童纯真的话语，冲淡了今夜颇有些紧张的氛围。
倒是朱高爔，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自信，对着徐钦，拍着胸脯就开始放“狂言”、画大饼：
“表哥，你放心吧。我早晚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就不玩抽草根这种游戏了。”
徐钦睁着清澈的眼睛：“为啥？”
“咱们玩点高端的！”
“啥？！”
“射箭！”
徐钦当即就哼哼起来了：
“表弟，我力气可能没你大，但是我年纪比你大啊，单纯比起射箭的精准度，你还不一定比得过我呢！”
朱高爔听到这话，却笑的很灿烂，露出一排米白的牙齿：
“表哥，你放心，在这段时间里，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徐钦却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朱高爔。
他总觉得朱高爔还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他。
然而此时此刻，朱高爔的内心却在想着。
有什么练习，能够比得上亲身经历，来的更铭记于心呢？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侍从却陆续忙碌起来。
就连朱高爔身边的小吉祥，也翻出来一早就准备好的包裹。
其中，朱高爔那个被当作宝贝，放着大明混一图的樟木箱子，赫然也在其中。
目标——北平！
出发！
总算要进入正题了。自此两卷结束，我分割一下，接下来就是靖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