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雁佳睁开一只眼,偷瞄父母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皱眉,没有失望,只是有些……诧异?
何大虎把通知书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出奇。
“搞了半天是这事啊。”他往椅背上一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他没说完,但何雁佳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忍不住笑了。
“爸,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呀?”
何大虎瞪她一眼,没接茬。
“怎么想着上电影学院了?”他抬手点了点那张通知书,“说说。”
何雁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那些电影明星都挺好看的,演戏也挺有意思的。所以就……”
“就报了?”白灵接过话头,嘴角带着笑意。
“嗯。”
白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搞了半天就因为这个?”
她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拉起她的手。
“去可以,但妈妈得跟你说几句。”
何雁佳认真点头。
“文艺圈看着光鲜亮丽,但里面的弯弯绕绕可不少。”白灵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特别是女孩子,得自己注意。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何雁佳眨眨眼。
“妈,你们……不生气?”
“生气?”白灵笑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咱家又不是没有男孩子,那些事交给你哥哥和弟弟就行。你自己开心就好。”
何雁佳眼睛亮了。
她转头看向父亲。
何大虎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闺女那副雀跃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你妈说的对。”他开口,
“文艺圈看着光鲜亮丽,但有些事,你可能还没见过。放在咱们这个圈子里,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
“你现在小,有些事我不方便跟你说。但将来,我希望你玩够了,还是要进体制内。”
他指了指白灵。
“今年广电局成立了,你妈要到里面任职。将来,你得接你妈的班。知道吗?”
何雁佳愣了一下。
她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
白灵站在那儿,没有反驳。
何雁佳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可她心里没什么抵触。
她本来就喜欢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想试试站在镁光灯下的感觉。
但她从小在这个家庭长大,耳濡目染的,比同龄人懂得多。
那些电影明星再耀眼,说到底也就是个演员。
她心里清楚,自己将来还是要走那条路的。
“嘻嘻,谢谢爸爸妈妈!”她一把搂住白灵的脖子,又朝何大虎挤挤眼,
“我还以为你们会生气呢,偷偷摸摸报电影学院,怕你们说我。结果你们这么好!”
何大虎哼了一声。
“臭丫头,就属你会变脸。”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到时候直接签你大舅家的娱乐公司。那边有人照应,比你自己瞎闯强。”
何雁佳点点头。
“还有,”何大虎看着她,“你从小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人心险恶。到时候我得找人给你做个伴。知道吗?”
何雁佳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爸,我都成年了……”
“这是通知。”何大虎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不是和你商量。”
何雁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父亲那张脸,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
“……那好吧,爸,听你的。”
何大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何雁佳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几张还没拆封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上。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京城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看了很久。
她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紧张。
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去。
那些电影里的故事,那些闪光灯下的面孔,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她就是想试试。
可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堂哥白景琛有时候在饭桌上说漏嘴的那些话,虽然每次说到关键处就被打断,但她不是傻子。
找身边朋友一问,什么都知道了。
那些所谓的明星,光鲜亮丽背后是什么?那些所谓的圈子,表面风光底下藏着什么?
她知道。
可她不怕。
因为她姓何。
她把通知书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花厅的院子沐浴在月光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着,像小时候每一个安静的夜晚。
她想,有爸妈在,有哥哥们在,有大舅的公司罩着——
那些脏手,碰不到她。
很快就到了开学这天,而白家那边知道雁佳报考电影学院后,那白景琛可是遭老罪了!
全家齐上阵,就是揍啊!
虽然白景琛想不明白这关他什么事,但是并不妨碍他挨揍,这不开学这天。
特意开着自家老爹的车来送堂妹吗!
车是司机开的,白景琛在副驾驶扭过头
“佳佳,到了学校好好学,到时候直接让你当大明星,还有……”
“那个,赵姐,呵呵,在学校劳您费心!”
他现在是真怵姑父给找的这个人啊,刚见面没说几句就给自己一个过肩摔,一点不留情。
赵傲珊撇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着外面。
劳斯莱斯银影,港岛牌照,停在电影学院门口跟外星飞船似的。
正是新生报到的时候,门口人来人往,这会儿全都站住了。
“我滴个乖乖……”一个扛着被褥的男生张大了嘴,“这啥车?”
旁边戴眼镜的女生眼睛都直了:“电影里见过,叫……劳什么来着?”
“劳斯莱斯。”另一个显然见多识广的男生压低声音,
“我在《摩登时代》那部片子里看过,香港大老板开的,老贵了。”
“得多贵?”
“反正把咱们卖了,够呛能买得起。”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赵傲珊。
灰色便装,短发,眼神往四周一扫,那几个窃窃私语的男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白景琛从副驾驶下来,绕到后门,脸上堆着笑。
“佳佳,到了。”
何雁佳自己推门下来了。
白裙子,白球鞋,马尾扎得高高的,脸上带着十八岁少女特有的好奇和兴奋。
她站在车边,仰头看着电影学院的校门——几栋灰扑扑的楼,一条林荫道,到处是扛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
“就这儿?”
“就这儿。”白景琛点头,
“京城电影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