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那群东西害的!”
一个大洋彼岸强国的区域总监猛地拍桌子,声音里全是后悔:
“为了钱、为了利益、为了那点可怜的政绩,在我们面前点头哈腰,比哈巴狗还听话。让他们压工人、控成本、镇场子,他们比谁都狠。可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把企业做好,就是为了捞钱!”
他指着报表上的投诉记录,声音越来越高:
“工人闹情绪,他们第一个上去镇压、威胁、开除;我们要稳定,他们给我们埋雷;我们要口碑,他们给我们闯祸!现在工人全跑了,全是他们逼跑的!”
另一个港资背景的经理也咬牙接话:
“还有那群只会搞关系、走后门的本地小老板!当初承诺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工人我来管,规矩我来定,保证听话’。结果呢?把工人往死里压榨,把工厂搞得乌烟瘴气,把我们的牌子彻底做烂!”
他狠狠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这群废物,除了会欺负自己人,什么用都没有!”
东洋国的总监冷笑一声:
“你们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知道。他们比谁都清楚。可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自己能捞多少,能在位子上待多久。工人死活?工厂口碑?品牌未来?关他们什么事!”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这时才彻底清醒:
因为不懂中文、不懂国情、不懂人心,他们随手找了一批打手式的合伙人,以为能帮他们压住工人、稳住局面、快速赚钱。
结果现在,全部自食恶果。
有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
工厂已经建了,设备已经投了,市场已经铺开了。想撤资?不可能,损失他们承担不起,总部也不会同意。想硬扛?工人跑光,市场丢光,监管越来越严,早晚死路一条。
他转过身,看着一桌愁眉苦脸的人。
“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没人回答。
他走回桌边,缓缓坐下,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想稳住工人,想挽回质量,想保住口碑,想在华国活下去,只能去找何峻生。”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说:“你是说……跟强盛合作?”
“不然呢?”那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们自己还能怎么办?”
沉默。
良久,东洋国的总监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却更多的是无奈:
“可他凭什么跟我们合作?我们现在这副烂摊子,他能看上什么?”
“技术。”另一个声音接道,“我们有技术。虽然核心的不给,但中端的、成熟的、能落地的,他肯定需要。强盛这几年一直在往科技方向走,芯片、通信、电子配套,他们缺的就是技术积累。”
“那我们拿技术换什么?”
“换工人,换稳定,换口碑。”那人苦笑,“换我们能在华国活下去。”
包间里又沉默了。
没有人反驳。
他们心里再不甘、再不服、再觉得丢面子,也不得不承认——何峻生,才是这片市场真正的把门人。
赚钱可以,发展可以,落地可以,但必须走他定的路,守他立的规矩。
谁尊重工人,谁就能站稳;谁善待人心,谁就能长久。
包间里,这群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界500强高管,此刻终于低下了头。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明明灭灭地闪着红光。
外资高层这边骂得狗血淋头,厂区办公室里,那群曾经耀武扬威的本地打手式管理层,也各自聚成了小圈子,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某外资厂的行政办公室里,几个中层管理蹲在角落抽烟。窗户开着一条缝,烟雾还是散不出去,把不大的空间熏得乌烟瘴气。
一个光头车间主任狠狠吸了口烟,憋了一下午的火终于炸了:
“妈的,现在倒好,卸磨杀驴了是吧?”
旁边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声音越来越大:
“当初你们老外放不开手脚,不好意思说狠话、不好意思开罚款、不好意思压工人,哪次不是我冲在前面?”
“工人闹情绪,我压;有人要维权,我拦;出了工伤小事故,我帮你们瞒、帮你们压、帮你们摆平。我在你们面前点头哈腰,跟狗一样听话,你们不好意思干的脏活、累活、恶人,全是我来当。”
他站起来,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又蹲下,声音里满是憋屈:
“现在倒好,局面搞砸了,你们反过来骂我们不是东西?我他妈都把脸别在裤腰带上,当牛做马,甚至跟别人骂的一样,快成汉奸了。你们用完就扔,还嫌我脏?”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劝:
“老李,别说了,隔墙有耳。老板们也就是气头上骂两句,咱们别往心里去。”
光头瞪他一眼:“往心里去?我他妈心都凉透了!”
瘦高个儿讪讪地笑:“现在除了抱紧外资大腿,咱们还有啥路走?真把他们惹毛了,咱们工作都没了。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再好好表现,多压压工人,总能再捞点好处。”
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冷笑一声,插嘴道:
“拉倒吧,还抱大腿?我看外资快撑不住了。没看见熟练工全往强盛跑吗?何峻生那边才是长久饭票。”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
“我是看明白了,谁给得多、谁能站稳,我就跟谁。强盛要是招人,我立马跳槽,谁还在这儿受这窝囊气。”
蹲在角落一直没吭声的一个年轻人,忽然站起来。
他年纪不大,三十出头,长得精瘦,脸上的表情却比谁都狠。
“忍?我忍个屁!”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烟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初让我当恶人,现在骂我不是人。好处你们拿,黑锅我背。这活儿谁爱干谁干,老子不干了!”
他指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厂区,手指都在发抖:
“天天压榨自己同胞,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还落不到一句好,我图啥?
大不了去强盛应聘,哪怕从基层干起,也比在这儿当狗腿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