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没关,虚掩着,何大虎推开门,跨过门槛,走进那条熟悉的老过道,前院的东厢房,是他年轻时候住过的地方。
窗户换了新的,墙也重新刷过,但格局没变,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继续往里走。
中院传来一阵说笑声,是何雨柱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带着一股子热乎气。何大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几步。
何雨柱正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指挥着儿媳妇端菜。
他一抬头,看见何大虎和白灵走进院子,整个人愣住了,锅铲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二……二叔?”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何大虎看着他,笑了笑:“柱子,好久不见。”
何雨柱把锅铲往旁边一放,快步走过来,走到何大虎面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您怎么来了”,想说“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想说“这些年您还好吗”。但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他伸出手,握住何大虎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粗糙、干燥,满是老茧,何大虎的手还是那么稳,那么有力。
“二叔,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发哽。
何大虎拍拍他的手:“准备什么?我就是想回来看看。”
李秀莲从屋里出来,看见何大虎和白灵,也是一愣,然后赶紧擦擦手,迎上来:“二叔,二婶,快进屋坐!外头冷!”
何雨水从屋里探出头,看见何大虎,眼圈也红了。
她快步走出来,喊了一声“二叔”,声音里带着哭腔。
何大虎看着她,点了点头:“雨水,这么多年没见,家里都好吧。”何雨水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何雨柱把何大虎和白灵让进堂屋,倒了热茶,又去厨房忙活。
李秀莲在旁边陪着说话,问他们怎么来的、路上冷不冷、身体好不好,何大虎一一回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人心里踏实。
何晓、何瑾、何军几个晚辈闻讯赶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何大虎面前,喊“二爷爷”。
何晓穿着一身便装,但站姿还是军人的样子,腰板挺得笔直,何瑾比前几年胖了些,脸上多了几分富态。
何军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大虎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都好。都好。”
何雨柱从厨房端出几盘菜,摆在桌上,招呼着:“二叔,二婶,吃饭!今天初三,正好咱们一家人聚聚。”
何大虎看着那一桌子菜,忽然笑了:“你这一辈子,就这点本事。”
何雨柱也笑了:“这点本事,养了一家人。”
何大虎端起酒杯,看着何雨柱,看着何雨水,看着这一屋子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酒喝了,何雨柱也跟着喝了,喝得急,呛了一下,咳了几声,眼圈又红了。
白灵在旁边轻声说:“柱子,慢点喝。”
何雨柱摆摆手:“没事,没事。我高兴。”
李秀莲在旁边接话:“二叔,二婶,你们不知道,柱子这些年一直念叨你们。说二叔忙,不敢打扰。说等二叔退了,一定要请二叔回来吃顿饭。”
何大虎点点头:“这不就来了吗。”
何雨水在旁边抹眼泪,何瑾递了张纸巾过去。
何晓站起来,端着酒杯:“二爷爷,这杯我敬您。”
何大虎看着他,点了点头:“在部队,好好干。”
何晓使劲点头:“是!”
何大虎又看向何瑾:“在学校,好好教。”
何瑾点头:“二爷爷,我记住了。”
何大虎看向何军:“在店里,好好干。”
何军憨憨地笑:“二爷爷,我天天干活,不偷懒。”
何大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何雨柱身上:“柱子,你老了。”
何雨柱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二叔,您看着比我还年轻。”
何大虎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不是他比何雨柱年轻,是何雨柱这一辈子,太累了。
白灵在旁边轻声说:“柱子,你二叔一直惦记着你。你爸走的时候,他实在抽不开身……”
何雨柱摆摆手:“二婶,您别说了。我都懂。二叔是干大事的人,家里的事,顾不上。我不怨。”
何大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柱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何雨柱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只是端起酒杯,跟何大虎碰了一下:
“二叔,您这话说的。我有什么辛苦的?我这一辈子,就是围着锅台转。您不一样,您是保家卫国的。”
何大虎没接话,他知道,何雨柱不是在客气,是在说真心话。
这一辈子,他们走的路不一样,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人。
外面的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亮得晃眼。
何大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忽然说:“柱子,东厢房那间,还空着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后说:“空着。一直空着。我让人收拾过,东西都在。”
何大虎点点头:“我想去看看。”
何雨柱陪着他,走到前院,东厢房的门虚掩着,推开进去,一股淡淡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床还是那张床,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张旧照片,黑白的那种,边角已经泛黄了。
照片里,何大虎穿着军装,英气勃发,站在院子中间,旁边是何雨柱的父亲,那时候还活着。
何大虎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何雨柱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何大虎才开口:“柱子,这张照片,你还留着。”
何雨柱说:“留着。一直留着。”
何大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中院,白灵正在和李秀莲说话,见他回来,迎上来:“看完了?”
何大虎点点头:“看完了。”
白灵没再问,只是帮他拍了拍肩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