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心里是酸的,可出了门,那股酸劲儿就散了。现在,她一个人不肯搬。
不是不想搬,是不敢搬。怕搬走了,连最后那点念想都没了。刘光天把烟头掐灭,拿起电话,拨了弟弟的号码。
第二天前院里,闫埠贵家倒是热闹。
三个儿子全回来了。
老大闫解放,老二闫解成,老三闫解旷,齐刷刷地坐在堂屋里,把那张旧沙发坐得满满当当。
两个女儿没露面,院里的人私下议论,说是不知道这件事,也有人说是不想再管闫家的事。
院里的人心里清楚,恐怕是后者。
闫解放先开口,语气急得很:“爸,您可千万别选房子,要钱!拿钱最实在!”
闫解成跟着点头:“对对对,拿了钱,您二老到我们三家轮流住,我们轮流照顾你们。您什么都不用操心。”
闫解旷也凑上来:“爸,您听我们的没错。这房子将来还不知道怎么着呢,拿到手里的钱才是自己的。”
闫埠贵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在心里冷笑。
这三个儿子,平时人影都见不着,逢年过节都不回来,现在倒跑得比谁都快。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他比谁都清楚。
“爸,您倒是说句话啊。”闫解放急了。
闫埠贵放下茶缸子,慢悠悠地说:“你们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去。这事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我们要房子。楼房,四环边上的楼房。你们就不用想了,我是不会去你们家的。”
他比谁都清楚,真要是拿了钱,就开始惦记自己兜里的钱了,什么时候兜里没了,能给自己准备一口热饭,他闫字倒着写!
三个儿子全愣住了。
闫解放瞪大眼睛:“爸,您糊涂了?要房子干什么?您二老这么大年纪了,住得了那么大的房子?拿钱多实在!”
闫埠贵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拿钱?拿了钱到你们手里,还能剩下什么?”
三个儿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闫解成连忙说:“爸,您这话说的,我们还能贪您的钱?”
闫埠贵没接话,他心里太清楚了。这三个儿子,每次回来都是在他退休工资发下来之后。
月初来,月底不见人,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要是拿了钱,这钱进了他们的口袋,还能吐出来?指望他们养老?做梦。
他要的是房子,房子在那儿,儿子们就会惦记着。逢年过节,说不定还能回来看看。要是换成钱,进了他们的腰包,以后谁还会回来?
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被自己的儿子算计,闫埠贵心里不是滋味,但嘴上不说。
他只是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三个儿子还想再说什么,闫埠贵已经站起来,端着茶缸子进了里屋,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前院的花墙根下,几个老邻居正竖着耳朵偷听。
刘大妈拉着赵婶,小声说:“听见没?闫家那三个小子,回来要钱呢。”
赵婶撇撇嘴:“谁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平时人影都见不着,一说分钱跑得比谁都快。”
刘大妈摇摇头:“闫大爷精明了一辈子,能让他们算计了?你没听他说,要房子,不要钱。这老爷子,心里有数。”
赵婶点点头:“那是。房子在那儿,儿子们就得惦记着。钱进了腰包,谁还管你?”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笑这一家人果然是一脉相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前院的花坛边,几个人正聊着自己家的选择。
老孙头坐在石墩上,手里夹着烟,一脸轻松:“我跟你们说,我选钱。孩子孝顺,早就让我们搬过去跟他们住,我们不去,觉得街坊邻居住在一起挺好的。现在好了,拿钱走人,给孩子们减轻点负担。”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老孙头的儿子在机关工作,儿媳也在事业单位,两口子对老两口好得没话说。逢年过节回来,平时也常打电话,隔三差五还寄东西。院里谁不羡慕?
“老孙头,你可真是有福气。”
刘大妈叹口气,“我们家那个,不啃老就不错了。”
老孙头嘿嘿笑:“那是你们惯的。”
旁边赵婶接话:“我们家也选钱。孩子在外地,回来一趟不容易。拿了钱,我们自己去买房,离孩子近一点,将来互相有个照应。”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乎。有人说要房子,有人说要钱,各有各的打算。但不管选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踏实的笑。不管搬去哪儿,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的人陆续散了。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院子,就要散了。
以后再也听不见刘大妈的大嗓门,看不见赵婶端着脸盆去水池边洗衣服,闻不到老孙头家飘出来的炖肉香。
他转身回了屋,李秀莲正在铺床,问他:“光天那边怎么说?”
何雨柱摇摇头:“不知道。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是他的事。”李秀莲叹了口气,没再问。
何雨柱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他想起二叔说要买下这个院子的时候,他心里是高兴的。
现在看着这些老邻居一个个要走,他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这个院子,就要变了。
但是想到等院里弄好以后,他又能回到以前的日子,自己每天给二叔做饭,孩子们有时间了都能回来住,心情又转变回来,变成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