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在德国呆久了，凌筱情不自禁地会往这方面想。不过作为侦办此案的警员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怎么，我看你表情怪怪的。”凌卫平主动找话说。
“哦。没事。”具体情况不方便说，凌筱只能含糊地应一声。
凌卫平一向吃饭快，一碗饭此时已经见底。踌躇了一下，他问：“这案子不是你一个人在办吧？”
“怎么可能？我这是个一个实习生。我只够资格跟在后面跑跑腿。”
“我刚才看到是吕文武把你送回来的……咳咳咳……我认得他。”
凌筱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嗯。”她感觉自己的脸崩得很紧，想缓和都缓和不了。
“他应该跟你说了什么吧？”
“嗯。”凌筱点点头。
“说了什么？”看来凌卫平是铁了心打算把这层窗户纸挑破。
凌筱呼了口气。“他说您有时候晚上会去城西的狮子林垃圾处理厂，但又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拾荒。怀疑您是通过一些企业丢弃的废料来反向分析他们的工艺和配方。”
“他就没直接跟你说怀疑我是个商业间谍吗？”
凌筱真没想到父亲会说得这么直接，尴尬地点点头。“说了。但没说是。只是疑似。”
“那你觉得是不是呢？”
这……凌筱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我，我不知道。”
凌卫平看她的囧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选择要当警察那就要秉公执法。说得不好听的叫六亲不认。基于已经知道的实事，你应该大胆去怀疑。”
凌筱心一横。“您要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有点像。因为我感觉家里的经济状况比我想象中要好。仅凭门口的小书店，您不可能过得这么滋润。”
“好。既然说开了，那你先告诉我……咳咳咳……间谍这个词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凌筱揣摩不到父亲的思路。“呃……好像是，中性词。”
“没错。同样的意思，偏贬义的词叫特务，偏褒义的词叫特工。那么既然间谍是中性词，也就是说间谍干的事情不一定都是坏事。如果基于这个判断，我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被称为商业间谍。”凌卫平看到女儿一脸的惊诧。“你别急。我确实是有时候晚上会去狮子林，还会到CBD和工业园找人聊天打听些事情。但我没犯法啊。我之前就跟小吕同志解释过了，我只是用不对称信息来获利，只不过他似乎还是有疑问，而你也被他带歪了。这样吧，哪天不忙的时候你把他请到咱家里来一起吃个饭。我当面解释清楚。”
啊，这是要干嘛。凌筱愣了。“现在跟我说不行吗？”
凌卫平摇摇头。“其实如果不是你当了警察，我是不想说的。但我不想跟你朝夕相处的同事一直怀疑你有个作奸犯科的爹，对你也有芥蒂。请他过来一起说吧，太麻烦了我不想说两遍。”
说完凌卫平就端着空饭碗去了厨房，只留给凌筱一个略微佝偻的背影。
***
吃完午饭躺在床上，父亲的话在凌筱脑袋里一直盘旋着。这是她一心想要揭开的谜团，现在他愿意说了，她却有些心惊胆战。
淡定，淡定，他都那么说了，肯定是没问题的。
虽然一直和父亲不太亲，但谁又会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个罪犯呢？
凌筱狠狠甩了甩头，决定摒弃杂念安心去看潘俊微信里的聊天记录。作为一个搞研究的理科生，她一旦沉下心去做事情是可以很专注的。可是看了一小会儿，她的脸就红了。正好凌卫平这时候敲门进来，她吓得赶忙把潘俊的手机藏在桌子下面。
“哎呀，你放心。我不看你的东西。”凌卫平对女儿这个动作颇有些嫌弃。他进来只是为了送一碗削成小块插着牙签的苹果。
“不是，主要是这人的聊天内容实在是太……”凌筱说不出口。“帮我找支笔和一张白纸来好码？”
“好。这个当然是没问题的。”
凌卫平的小书店还兼带卖一点文具。他很快给凌筱拿来一红一蓝两支水性笔还有一本崭新的软面抄，考虑得十分周到。
凌筱关上门，紧咬贝齿，接着去看潘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堪入目，她却得一字一句的仔细看，不但要看还要做笔记，因为这是她必须承受的工作。
花了两个多小时，强忍着看完了潘俊和他微信上排在前面的二十多个人的聊天内容，凌筱拿笔敲打着桌面，感觉似乎真的有些问题。
“喂，方便吗？”拟好思路之后，她拿出手机打给吕文武。
“方便。你说。”吕文武那边的背景音很吵，听起来人不少。
“你还在合硕联创？”
“对。”
“你在监督他们采指纹？”
“不能叫监督吧。就在边上看着。主要还是技术科的兄弟门在忙。工作量很大。”
“你不回去休息一下吗？你昨天也只睡了三个小时。”
“我还好。习惯了。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凌筱看出来了，这吕文武一查案子就会变身成拼命三郎。“潘俊这个人，怎么说呢，很稀烂。我在他微信上看到他和很多女人都有，都有，勾搭。”
“勾搭？”吕文武听凌筱犹豫再三才吐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个词，禁不住发笑。“凌筱同志，我作为一个比你较早几年从警的前辈给你打个预防针，那就是咱们当警察的，特别是刑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会遇到，所以心态要放平，描述案情的时候要尽量客观准确，要能拉得下面子。我们聊案子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用到很多你们女孩子不是很说得出口的词，比如一些性器官，这很正常，你要接受，而且习惯。”
性器官？凌筱翻了个白眼。“好吧，他这个人撩妹，滥交，约炮。我数了一下，他和十六个女人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截几个图给你看。”
挂了电话，吕文武很快就在自己微信上看到凌筱给他发过来的好几张图片。第一张是潘俊微信里的联系人列表，从上往下几乎全是女的，而且看头像就很不正经。后面几张是凌筱挑出来的潘俊和其中几个人的聊天记录，内容露骨，图片露点，赤裸裸提到约在哪里见，多少钱一次。当然，潘俊约的对象都是些野鸡，庸脂俗粉，所以价格也就一两百，他这种打工仔也出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