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张乐杭，吕文武抬头去找凌卫平和凌筱。两人还逗留在科大讯飞的展台。凌卫平拉着一个工作人员问东问西。凌筱蹲在展品区里看一个圆头圆脑的智能机器人看得入迷。她读研究生时的主攻方向是人工智能，碰到此类产品会感兴趣也是理所当然。
吕文武在旁边站台转了一圈，看到两人并不打算走便缓步靠拢过去。他很想知道凌卫平和科大讯飞的工作人员在聊些什么。凌卫平虽然说要装做不认识，但不等于不能在同一个展台出现。科大讯飞的展台很大，同时围在展台前的观众多了去了，只要他们不相互打招呼，其他人也不可能看出来他们是一路的。
然而吕文武刚靠近，凌卫平就结束了和工作人员的交谈。不是他防着吕文武，而是恰好他手机上预设的闹钟响了。吕文武清楚地看见他有一个掏出手机关掉闹钟的动作。随后他便招呼凌筱跟自己走。吕文武拉开距离跟上去，就见他领着凌筱接连穿过几个大公司的展台，直奔展馆最中间小剧场。
但凡这种大型的展销会，期间都会穿插一部分参展企业的专场发布会。企业希望借助展销会的人气和关注度来宣传自己和产品。展会组织方也需要此类发布会来丰富展会内容，进一步提升展会的知名度。双方可谓是互利互惠。因此根据惯例展会组办方都需要事先为企业准备好开发布会的场地并配合进行宣传。
本次乔西会的组办方就别具匠心地在会场正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圆形的小剧场。根据官方宣传手册的介绍这个小剧场的设计灵感来自于古罗马竞技场，正中央是下沉式的舞台，观众席三百六十度环绕，座位从前往后逐排升高，确保每一排的观众都有良好的视野。而在舞台头顶则是悬空吊挂了一个环形的显示屏用来投放影片和PPT。整个小剧场可谓是既复古又科技感十足。
凌卫平来到小剧场门口的时候，上一场的发布会刚结束，一部分不打算接着看的观众正在退场。他拉着凌筱逆着人流往里挤，直接就坐到了最前排。吕文武跟着也挤了进去，在他俩头顶第四排挑了个可以看到凌卫平侧脸的空座位坐下来。
坐定之后，吕文武先掏手机看时间，10点53，再拿官方派发的宣传册查看小剧场的发布会排期表。下一场的发布会将在几分钟之后的11点整开始，进行展示的公司叫风雷科技。吕文武对这个公司没有任何印象。他把宣传册往后翻，找到了风雷科技的相关介绍。这是一家总部在杭州的研发并生产无人机的科技型公司。公司成立不到三年，已经拿到了B轮融资，2月发布的上一年度财报显示其年营业额已经破两亿。即便吕文武不太懂经济也看得出这家公司的发展势头不可小觑。
11点整，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小剧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一位身穿印有“风雷”二字黑色T恤的中年男子一手托着一架银白色的四旋翼无人机，一手压着别在耳朵上的无线耳麦，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大步登上舞台。他自我介绍是风雷科技的CEO，随后从公司的创业历程聊到对无人机行业发展的见解，再聊到自家产品线的规划，最后介绍本次带到乔交会上来展出的一些列新产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风趣幽默，博得了现场观众的阵阵掌声。讲完之后，他亲自操作自己带上台的这一架无人机现场进行了一段飞行表演，更是把发布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吕文武对无人机了解不多，这位CEO口中叙述的各种数据他也听不出个强弱。他看宣传手册上的安排，这是当天上午的最后一场发布会，之后是午休，而下午的第一发布会要等到2点。于是他掏出手机给凌筱发微信：
【我看时间表上中午有两个小时的空档。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淮扬菜餐馆。一起去那里吃吧？】
从他所处的位置，他清楚地看到凌筱查看了信息并附在凌卫平耳边征询意见，但凌卫平却是摆摆手。
很快，凌筱回复说：【他不去。他说中午人少，更好办事。】
这……吕文武不禁苦笑，想请凌筱吃个饭还真是不容易。
发布会结束，吕文武跟在凌家父女倆身后走出小剧场。正是午休时间，展台间的看客少了很多。各家参展企业的工作人员也趁此机会轮换着到后场去吃盒饭。相比之前的热闹景象，偌大的展馆空旷了不少。
“爸，咱们不吃饭吗？”凌筱问凌卫平。
“吃。不过要等一会儿。”
凌卫平拿出宣传手册，对平面图找到风雷科技的展台。这种大型展销会中午都是不闭馆的。如果有观众要看，展台前的工作人员也要接待。这个时候风雷科技的展台这边只有凌卫平和凌筱两位观众，留守的两位工作人员便都迎了上来。凌卫平还是之前的那个套路，拿资料，递名片，问问题。聊了大约二十分钟吧，风雷科技前一批去吃午饭的工作人员回来了，换留守的这两个人到后面去吃。凌卫平也适时的告辞。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跟着风雷的两个人往后场走。
吕文武这个过程中一直站在隔壁展台瞥眼往风雷展台的方向看，见凌卫平和凌筱往后场走，也跟了过去。
所谓的后场实际上就是城市会展中心背对着大马路的这一侧。外围有警方拉起来的隔离带杜绝普通游客进入。里面则停着供电保障车、信号保障车，堆放了一些没有用上的物料。 为了解决参展企业的吃饭问题，组办方还联系了两家餐饮公司开着小货车进来卖盒饭。各家参展企业的工作人员在展会期间基本都是靠盒饭填肚子。站了一上午，他们是即累又饿，顾不上自己是西装革履，买到盒饭之后三两人聚在一起蹲或站就地吃了起来。
凌卫平来到后场，找到卖盒饭的小货车给自己和凌筱各买了一份盒饭。转过头，他就看到吕文武迎面走过来。根据之前的约定，他装作不认识，移开目光抱着盒饭往前走。身边的凌筱却注意到吕文武很隐蔽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她手里的盒饭，同时做了个古怪的表情，那意思是：放着大餐不吃，吃这个？
憋着嘴巴耸耸肩，凌筱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老爹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