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对街的城市会展中心因为举办乔交会热闹非凡，CBD的这几栋写字楼却是冷冷清清。辣哥走到三号楼的背后，摸出一支烟塞进嘴里。
“说吧，什么事？”
“额……是这样的。我刚才碰到大白了。是他主动来找我的。”话音未落，我就见辣哥的双眼撑圆了。
“然后呢？”
“额……他……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回乔西，但是他新公司的领导点名要他一起来参加乔交会，说他在这边待过，帮忙定个酒店找个餐厅都方便。他入职不久也不好拒绝，所以就……”
辣哥吐出一口烟。“情有可原。但是大家已经是陌路人，让他离我们远一点。办完事就赶紧走。”
“是，是，我是这么跟他说的。但是……他，他……”
“有话直说，快！”辣哥不耐烦地等了我一眼。
“他想找我们买情报。”我心一横。“他看到我在乔西冶金集团的展台附近晃悠，觉得我们在挖他们的情报。他现在的公司是个化工厂，想成为乔西冶金集团的供应商。正好这几天乔西冶金集团不是在和供应商谈判吗？他们应该是收到消息专程赶过来的。他们想知道别的供应商报的底价。他说他们公司愿意拿一部分公关费来买。”
辣哥当即道：“不卖！”
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替大白继续争取。“哦。好，那我跟他说，让他开完会赶紧走。”
我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盘算怎么才能让大白死心。如果直接跟他说辣哥不愿意接这笔生意，他搞不好以为我在敷衍他。这还真是有点难办呢。
不过就在我走到公交站时，我听见耳机里辣哥问，“喂，豚鼠，听得到吧？回来，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于是我又赶紧转身往CBD里面走。
辣哥还站在刚才聊天的地方。他猛吸几口烟，问我：“大白现在什么公司？”
我翻出大白给我的名片。“叫永淋化工。在湖南的永州。”见辣哥好一会儿不吭声，我又问：“你听说过吗？”
“没有。肯定不是什么大公司。”辣哥沉着脸。“他是单独去找你的，还是带着公司的人一起去找你的？”
“单独找我的。”
“他有没有说他已经跟公司报备了这笔费用？”
“应该没有吧。他好歹跟咱们干过一段时间，这点防备心理还是有的。”说实话，我心里其实很没底。
“那他有没有说大概出多少钱呢？”
“也没有。”
辣哥来回踱了两步。“算啦，毕竟兄弟一场。大白回乔西虽然不合规矩，但也是事出无奈。再说他还想着帮我们介绍生意，也算是够意思啦。这样吧，你晚上代我们出面请他喝顿小酒叙叙旧。你就这么跟他说，他要的信息我们尽量去搞，搞到了肯定优先供给他。但在那之前千万不要跟他公司的人说。”
“好勒。”我默默松了一口气，看来辣哥还是讲人情味儿的，便顺口问他：“喝酒你不来吗？”
辣哥犹豫了一下。“我看情况吧。有空我就去。”
确定辣哥对于大白回乔西的态度是包容的，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大白向他们公司其他人透露我们团队的事情，和辣哥分开之后便赶紧跟他打了个电话。
“喂，大白，是我。”
“嗯，兄弟，怎么样？”他那边吵吵的，好像是在餐馆里。
“你能不能找个地方单独说话？”
“我知道，稍等，我正在走。”过了片刻，他那边稍微安静了一点。“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你说。”
“辣哥说了，你这次回来属于特殊情况，可以理解。他还说不管怎么说都是兄弟一场，晚上要请你喝酒。”
“可以啊，应该我请你们才对。”大白表现得很大方。“对了，那事情他怎么说？”
“我们晚上见面说吧。我就想提醒你，团队的事情千万不要跟你公司的人讲。喂，你不会已经说了吧？”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说这边有一些咨询公司可能会掌握到乔西冶金集团招标的消息，我可以去问问，但人家不白干的，得给钱。我们领导说只要消息可靠，钱没有问题。”
“那就行。晚上你扯个由头自己出来，别说你见谁。我回头定了地方把位置发给你。”
“好。那就说定了！”
事情大致安排妥了，我顺着街道往前走，在巷子里找了个路边摊吃了碗盖浇饭。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不论赚多赚少，但凡一个人在外面办事我吃饭基本都是这么对付的，虽然简单，但那种端着碗在路边站着一口一口扒饭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很努力很充实。
囫囵吞枣搞饱了肚子，我赶在2点前回到城市会展中心。一整个下午，乔西冶金集团的展台前看的人不少但没见什么大领导。我两次到二三楼去查看会客室，那边也都关着门。这期间大白也没有过来打扰我。倒是花花四点左右偷偷溜过来塞给我一瓶冰可乐，说是她那边临时加开了一个买水的摊位。
“中午跟辣哥打啥小报告去了？约你吃饭你都不去。”她装作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
“没什么。就是问辣哥能不能完成这次任务之后给我几天假期，让我回一趟家。我已经一年多没回去了。”我敷衍道。
花花半开玩笑地问：“你不会是想逃跑吧？”
“嗯，说实话我还真想过。”
“今天看来应该就这样了。结束之后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再请你去按个脚，给你放松放松。”
有美女相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惜晚上我得招待大白，而且我不打算带她一起。“额，其实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去睡觉。”
“真无趣。”花花白了我一眼就要走。
我喊住她。“等等，问你个事儿。平叔平时怎么安排你买进卖出的？到秘密基地还是线上？”
“线上。临时就微信，长时间协同就YY。怎么啦？”
“没什么。就很好奇。你知道他得的什么病吗？”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其实去找你的那天上午他还联系过我。所以辣哥昨晚上说他病了的时候我也挺纳闷的。说不定他只是办别的事情去了。不方便说而已。”
花花怕被辣哥看见，站了不多一会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