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一晃五年!
这一天,慕尼黑郊外的一座小教堂里为一个中国人举行了一场简短却十分庄重的葬礼。逝者名叫凌卫平,53岁,死于癌症复发。自发到场吊悻的宾客多达有数十人,一部分是凌卫平来到德国后自己交到的朋友,一部分是他女儿女婿的师长和同学。
女儿凌筱用沉痛却十分克制的声音简述了父亲的生平,对父亲含辛茹苦一个人将自己拉扯成人表达了发自肺腑的感谢。女婿也做了真诚的致辞,感谢老丈人对爱妻的养育之恩,并承诺将接替他永远呵护凌筱。
凌卫平不是教徒,牧师依旧洒圣水为他的灵魂献上祝福。随后在略显哀伤的风琴声中,教堂的工作人员将放有凌卫平骨灰的白色棺材抬到教堂背后的墓园下葬。
凌筱第一个上前为父亲献上了一束白菊花,并将事先准备好的花瓣晒了一些进去。她默默地面向棺材,向一生坎坷的父亲作最后的道别,情到深处忽而哭出了声。丈夫赶紧上前将她拦进怀里小声劝慰。
接下来便是亲友来宾轮流上去告别。男士用铲子铲一铲土,女士用花瓣撒在棺材上。所有人告别完毕后,教堂的工作人员把土封好,立上墓碑。
送走了宾客,凌筱在丈夫的陪伴下再次回到到凌卫平的墓碑前默默站立。父亲的死对凌筱来说无疑是沉痛的,好在这份沉痛中也有些许的坦然。凌卫平在滨江完成癌变部位切除后随女儿来到慕尼黑做康复治疗。得益于这边优质的医疗资源和宽松的生活环境,他恢复得很好。几个月之后他的咳嗽明显缓解,开始享受啤酒和香肠,操着蹩脚的英文到邻居家串门,织一帮德国老头老太们学打麻将,甚至还多次独自到临近的国家去旅游。往昔的那些爱恨纠葛在他开朗的笑容里已然烟消云散。这也让凌筱确定自己把他带出国的决定是正确的。
然而复发永远是癌症患者的梦魇。就在两个月前,凌卫平又开始剧烈的咳嗽,并很快再次确诊为肺癌。这次的病情来得很猛,没有任何的回转余地。不过凌卫平走得却很安详。弥留之际,他一脸慈祥地着拉着凌筱的手,感谢她给了自己最幸福的五年。这也让凌筱感觉到释然。
凌筱自己这几年的发展非常好。她的研究初获成果,已然是业界冉冉升起的明星。于此同时她还遇到了自己的Mr.Right,一位同样来自中国的计算机博士。对,就是现在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这一位。他虽不高大,但温文尔雅很会照顾人。虽然两个人具体的研究方向不一样,但相似的技术背景让他俩总有聊不完话题。在她说起当年那段自己短暂的警察生涯时,他也能够以大笑来包容她对那个大个子警察懵懂的情愫。正是有他走进凌筱的生活,凌卫平离开得才那么安心。
又一次沉默却长情的道别,凌筱和丈夫一起走出墓园。两人来到停车场,看到一个身穿黑西装的年轻亚洲面孔站在自家的车边。
“你好?是等我们吗?”
年轻人深鞠一躬,恭恭敬敬递给凌筱一个白信封。“我代表我父亲及全家敬上最诚挚的悼念和感谢。小小心意远远抵不上叔父对我们的帮助和付出,还请务必笑纳。”
“你,你是?”凌筱死活想不出来自己认得这个人。而年轻人却快步走掉了。
凌筱一脸迷惑地打开信封,里面套着一个稍小一点的信封。信封上印着一行小字:
闻兄长迟,痛不欲生!与兄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落款赫然是:苏望超
凌筱一脸惊诧,赶紧把小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本票,金额高达2000万欧!
回忆的潮水急速上涌,无数次梦见又无数次逃避的泛黄回忆逐渐清晰。
母亲:“凌卫平,你疯了吗?当初写好了让你登报你不登,给我装清高。厂里正打算追责呢,你现在登出去,你不是找死吗?”
父亲:“我留在厂里最多就是个技术骨干。望超比我思维灵活。他爸又是副厂长。他留下来发展会比我好很多。”
母亲:“他好,他好。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母女好不好?”
“砰”的一声,母亲摔门而去
……
如触电一般,凌筱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