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武关上房门，看着陈晓丽。“陈总，事到如今，有些话我觉得必须要说开了。”
“什么意思？”陈晓丽还装傻
“我先说吧。两条。”吕文武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之前说你们公司有人和外面的商业间谍有联系，说的就是李媛。我们已经盯她一段时间了，所以知道她的住址。”
陈晓丽张大嘴巴。然而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吕文武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们知道你的新安拓只是个壳。你的背后是广东铭鼎城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没错吧？”
“这，这你都知道了！”陈晓丽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往后连退两步。
张乐杭其实也是在来的路上刚听吕文武说的，故意装出一副老道的表情补刀。“不要怀疑警方的能力。”
“好了，该你了。”吕文武也暗暗施压。
看得出陈晓丽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好吧，你们说得没错。我其实是广东铭鼎城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副总监。我们公司李媛、郑思琪他们几个广东人也都是铭鼎的正式工。铭鼎接了一个很大的项目，根据客户的要求必须要严格保密，于是内部保留了我们的职位和待遇，明面上让我们辞职过来开公司。不是我有心骗你们，实在是公司在这个项目的保密工作上要求很严格。出了纰漏我会被拿掉的。不过你要相信我，我做的是正规的项目，有政府背景。”
“是富能集团吗？”吕文武刚才听李炜说了一嘴。
陈晓丽一双眼睛一撑，随即最后一点点气势也给泄没了。“你们连这都知道了。好吧，就是这么回事。铭鼎接了富能集团在乔西投资建厂的全部规划设计工作。我们几个过来就是具体做勘测和设计的。公司在本地招的员工并不知道内情，我让他们接其他项目也只是装装样子，赚不赚钱都无所谓。”
张乐杭提出来：“我有点不明白，富能来乔西投资是好事情啊，干嘛遮遮掩掩的？”
陈晓丽给出的解释和李炜之前的猜测差不多。“一是这么大的建设工程怕材料方坐地起价，二也是想全部方案谈妥之后集中爆一个大新闻出来，以最大的宣传效力带动相关行业股价的上扬。富能和铭鼎都有专职的投资部门，会乘机赚一笔。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获利门道，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吕文武问：“李媛应该是项目组的核心人员吧？”
“对，基建这一块都是她在负责。你跟我说我公司里面有内鬼之后我考虑了好几个人，但真没想到会是她。那天你跟我说完，我第二天还是召集参与到富能项目的所有人开会，我没提你们警察，我只是特别强调组织纪律，谁要是违规对外放出风声，一旦查实不但要开除，公司，我说的是铭鼎，还会诉诸于法律。”
“对于已经走上歧途的人，这种警告根本没用。”
“是的。”陈晓丽捧着脸显得很懊悔。“其实今天就算没这个事情，我也在考虑是不是要跟你打电话。我这个人有强迫症，杯子、纸巾盒什么的下班前都会摆放在固定的位置上，但是我今天到办公室发现杯子和纸巾盒被人动过了。我敢肯定被人动过了。现在看来是李媛偷偷从我这里拷走了资料。我们共事了很久了，她应该是知道我的开机密码的。”
“那不对！她既然偷了你的资料，为什么还要自杀？”这是张乐杭的第一反应。吕文武也点头认同。
“估计是她心里包袱太大了吧。其实她是个很本分的人。不过我知道她一直想在广州换套学区房，手头差钱。可能是因为这个一时没经住诱惑，事后又很后悔。”
“她自己就是项目经理，为什么要偷你的资料？”
“她只是负责基建那一部分。我手上是最全的。”
吕文武抱着胳膊，思索状踱了两步。“乐杭，你怎么看？”
“我觉得前后反差不应该这么大。搞不好是逍遥客杀人灭口！他就在乔西。”
“理由呢？”
“我刚才就想说，这里太整洁了，很像是被人事后整理过。再就是李媛虽然是吊死的，但是房间只是被关上并没有反锁，也就是说并没有形成绝对的密室。”
吕文武等他说完补充说：“还有一条，如果如陈总所说李媛上吊的麻绳来自她们公司。李媛难道在偷资料的同时就在考虑要自杀？”
陈晓丽听了惊道：“你们说李媛是被人杀的！”
“只是猜测，还得看法医验尸的结果。如果确实是他杀，你知道谁嫌疑最大吗？
“郑思琪，因为她有钥匙，可以乘李媛睡熟了摸进来动手。”
“好了，乐杭，别吓唬陈总，去分局看看吧。”
三个人出来叫上黄警官一起去分局。到了之后正好李媛的尸检结果也出来了。经法医检查，李媛的确切死亡时间是昨晚11点到凌晨1点之间，死因是缢亡，除此之外没有明显的皮外伤，这一点倒是很符合上吊自杀。
吕文武和张乐杭进到停尸房亲自查看李媛尸体状况。吕文武只看了她脖子上的勒痕一眼就长长呼出一口气。
“乐杭，你看。”
张乐杭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哦，这就没有疑问了。”
倒是陪在旁边的黄警官听得糊里糊涂。“什么情况啊，两位？”
“他杀！”张乐杭掷地有声地说道。
“啊！”黄警官一惊。
“如果是上吊自杀，绳子在脖子上的勒痕应该只到下颚的后部，然后绳子就往上延伸了。但你看她脖子上的勒痕已经超过了耳根，这是被人勒死的。”
“那李媛应该反抗啊，身上肯定有其他外伤才对。”
“不，如果是出其不意，动作够快的话一下子就能制服。”说话间本来和黄警官并肩站着的吕文武突然一个转身绕到他身后，从背后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手肘定住他的腰。黄警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不好意思。就是让你体会一下。”吕文武松开他之后，拍拍他肩膀。“凶手肯定是李媛的熟人，绕到她背后突然下的手。他用两只手去勒绳子，同时用一个膝盖去顶李媛的后腰。这个姿势可以保证李媛没办法反抗。而天气冷，李媛穿的衣服比较多，后腰上的痕迹不会太清晰。”
“郑思琪？”黄警官问。这种疑似自杀的凶杀案，第一个发现死者人都有很大的嫌疑。
“不好说，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