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坐在沙发上，朝后躺去。
后脑勺压在沙发靠背顶端，颈部悬空，身体重量全部交给沙发垫。
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吸顶灯的光线在视野里变成一个模糊的光斑。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系统给出的三个选择不只是选择，是三种人生走向。
选二不是三个选项中最好的。
但选二是三个选项中唯一符合他逻辑的。
他又想了一遍风正豪。
风正豪在王家覆灭后第一时间投靠他，不是因为他王玄人品好，是因为他王玄够强。
够强到能灭了王家，就够强到能灭了天下会。
风正豪不投靠，天下会就是下一个王家。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就是这样。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所谓的道义、公平、正义，都是强者允许存在的。
强者不允许了，这些东西一夜之间就会消失。
选二就是成为那个唯一的强者。
不是十佬之一，不是全性掌门，不是异人界的管理者。
是整个世界的主人。
足足两个半小时后。
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成全黑，又从全黑变成深蓝。
小区的路灯亮了，灯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条。
“系统。”
王玄猛的站起身。
膝盖窝撞在沙发边缘，沙发往后滑了几厘米。脚掌踩在地砖上，脚趾抓紧鞋底。
“我选择二。”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撞在客厅墙壁上弹回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来回荡了两遍才消散。
[叮！宿主选择二，独占世界]
系统提示音在王玄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提前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火之魔气]
[叮！恭喜宿主解锁圣主完全体]
[叮！恭喜宿主境界达到半步四维]
一连串的叮叮声，令王玄目瞪口呆。
上一次系统这么密集地发奖励，还是刚穿越激活系统的时候。
那一次给了暗影兵团和暗影面具。
这一次给的奖励数量没那么多，但每一个听起来都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火之魔气。
圣主完全体。
半步四维。
前两个他知道是什么。
火之魔气是圣主体内那十二种力量的本源，是所有符咒的能量来源。
圣主完全体意味着他的身体彻底转化为火之恶魔的完整形态，不再需要符咒作为媒介，符咒能力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可半步四维他不知道。
“半步四维？系统打开人物面板。”
[宿主：王玄]
[境界：半步四维（待激活）]
[体质：火之恶魔]
[能力：十二符咒，火之魔气（待领取），恶魔变身，鬼影忍者召唤]
此时的系统面板变得十分简洁。
之前面板上还有十二符咒的详细列表，每一个符咒后面都跟着能力说明和熟练度进度条。
现在全部没了。
十二符咒合并成了一项能力，连括号里的说明都省了。
“系统，半步四维是什么意思。”
王玄看着系统面板有些纳闷。
[这是一个生物层次，而宿主或者这个世界都处于三维状态，就好比任意一个人去看二维世界中的人，可以随意看透对方，并且可以随意摆弄。同理，四维生物面对三维生物时就是全知全能的。半步四维代表宿主正在朝着四维生物晋升。]
系统的回答非常形象。
不是抽象的概念解释，是直接拿二维和三维的关系做类比。
王玄一下子明白了。
二维世界是一个平面。
二维生物只能感知平面上的东西，前后左右，没有上下。
一个三维的人站在二维生物旁边，二维生物感知不到。
三维的人把手伸进二维平面，二维生物只能看到手的截面，看不到手的全貌。
三维的人可以把二维平面上的东西拿起来，放到另一个位置，对二维生物来说那就是瞬间移动。
三维的人可以看到二维平面的全部，每一个角落，每一件事同时发生，对二维生物来说那就是全知。
四维生物对三维生物也一样。
四维生物可以看到三维世界的全部时间线，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呈现在眼前。
四维生物可以从三维生物感知不到的方向移动，在三维生物看来就是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四维生物可以把三维物体从时间线上拿起来放到另一个时间点，在三维生物看来就是时间旅行。
全知全能。
谷畸亭的大罗洞观就是四维视角的弱化版。
他不是真正的四维生物，只是在领悟大罗洞观的瞬间短暂地接触到了四维视角的边缘。
光是这一下接触就让他精神崩溃了。
因为三维生物的大脑无法处理四维的信息量。
谷畸亭看到了所有人的命运，那些信息像洪水一样灌进他的脑子，冲垮了他的认知框架。
所以他躲进四维空间的边缘，不敢出来，不敢面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入侵这个世界的，是四维生物吗。”
王玄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入侵者是四维生物，那这场仗根本没法打。
四维对三维是全方位的碾压，就像他碾压那些普通异人一样，不，差距更大。
普通异人和他的差距至少还在同一个维度里，四维生物和三维生物的差距跨了一个维度。
[……]
系统没有回答。
提示音没响，面板上没跳任何文字，脑子里一片安静。
这种安静本身就是回答。
系统平时有问必答，不给奖励的时候也会给一句权限不足或者请宿主自行探索。
这次直接沉默，连不回答这个表态都不给。
要么是不能说。要么是说了也没用。
“那无根生或者说是紫阳真人是四维生命吗。”
王玄换了一个问题。
[不是，他和宿主一样]
系统回答了。
不是四维生命。
“难怪我的攻击对他没有效果，试想一个二维的纸片人怎么可能打的到三维的人呢。”
王玄一下就弄懂了一切。
在昆仑山他追那个人形光影，龙爆破的火焰即将击中时对方炸开化作光点消失。
不是躲开了，是从三维生物无法感知的维度移动了。
在三维的视角里是炸开消失，在四维的视角里对方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就像二维纸片人对着三维的人开枪，子弹在平面上飞行。
三维的人往上一跳，子弹从脚下飞过。
纸片人看到的是目标突然消失了，子弹打空了。
实际上目标只是离开了纸片人所在的平面。
纸片人永远打不中三维的人。除非纸片人也学会往上移动。
半步四维就是学会往上移动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