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索朗给裴宴礼治病的事他早就听说,命根子烧糊了都能治,那他的腿自然也可以治。
反正他决不能当个瘸子!
侍从们面面相觑,身为二皇子,私自接触西昌国师不好吧...
但看到二皇子扭曲狰狞的脸,管事战战兢兢地禀报:“奴才这就拿着殿下的拜帖去请索朗。”
二皇子用力抓住管事的衣领:“他不来,你就死。”
他身边的废物已经够多了。
管事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应诺:“奴才,奴才定然竭尽全力。”
二皇子猛地将人一推:“滚!”
自己也因为重心不稳一头栽到地上。
屋里立刻传来惊呼:“快来人,二殿下晕倒了。”
刚刚二殿下忽然发作,大家谁都没反应过来,脸上划了这么长的一条口子,他们日后如何同贵妃娘娘交代。
二皇子的人慌慌张张去请索朗,殊不知索朗正从宁国公府出来。
他的侍从一脸愤恨不平:“国师大人明明是来帮忙的,这些中原人却不让您进门,着实可恶。
那裴宴礼能站起来,还是托了您的福,他们这是、这是...”
他记得中原人有一个词,是专门用来形容这种事的。
“过河拆桥?”
索朗好心的提醒。
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还是国师大人有学问。”
索朗目光温柔地看着说话者的脑袋,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人还会长脑子。
索朗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原本艳红的唇瓣湿润后更显绮丽。
下属掏出水袋:“国师大人可是口渴,先用一些,住所备了上好的茶水,大人可回去享用。”
是他感觉出问题了么,为何总觉得国师看他时脸上露出一抹垂涎。
索朗望着他,笑得越发温柔:“让他们备一些清淡的吃食,本座最近打算闭关修炼。”
这人还真是蠢得让人食欲大振。
不过中原有句俗话叫上赶着不成买卖,从今日起,无论谁想见他,可都不容易了。
有了索朗的指示,二皇子府去的人自然吃了闭门羹。
想到二皇子之前的交代,管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家主子可是大夏的二皇子,你们怎敢不见。”
在他们大夏的地盘上拒绝二皇子的邀请,这些人还想不想活着离开大夏了。
回应他的,是那人的冷哼:“莫说是你们大夏的皇子,就算是我西昌的陛下,见到国师大人也都得高接远送客客气气。
你家皇子有什么资格请国师大人过去。”
管事也是被气着了,说话也没了分寸:“你们西昌弹丸小国,怎可与我大夏相提并论。
别以为我不知道,索朗刚刚从宁国府出来,他能上赶着求宁国公让他给裴宴礼治疗,为何就不能给我家二皇子瞧病。”
原以为那下人会恼羞成怒,谁知对方竟冷笑一声:“你家二皇子是什么人。
一个没有任何建树的皇子,居然也好意思跟战功赫赫的宁国公比。
都不要脸皮了吗!”
管事被呛得说不出话,抖着手指点着下人:“竖子胡言!”
宁国公不过一个臣子,怎可与他的二皇子相提并论。
这西昌人好大的胆子。
原以为下人会吓得连连道歉,不成想对方竟然憋出这么一句话。
管事原想着再撂下两句狠话,可不等张嘴,门就被那人用力关上。
飞起的灰尘撒了管事满脸,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索朗,宁国公,他都记下了。
将管事赶走,索朗慢慢从旁边走出来:“你做得很好。”
下人木着一张脸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愿为国师赴汤蹈火。”
他的命,他的一切,都可以献给国师。
索朗将手放在下人头上:“你是本座最忠诚的狗。”
下人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随后仰起脖子用力汪了一声。
给国师当狗是他最大的荣耀,他愿意永生永世侍奉国师。
索朗摸了摸下人的头:“你很不错。”
很少见到这么通人性的属下。
大夏的二皇子,是个自视甚高的废物,裴千山又手握兵权,若这两人之间生出了龃龉,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西昌会不会与大夏打仗,跟他的关系不大,但他如今人在大夏,若是不惹出点热闹来,岂不是白来一回。
得了索朗的夸奖,下人竟在地上爬了起来,只为哄得索朗高兴。
索朗索然无味地看着他,同一套把戏一直玩就没意思了,还是得在大夏找点事折腾一下才行。
管事在外面受了委屈,这一路都在酝酿如何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给二皇子听。
他被折了面子,总得从什么地方找回来。
二皇子虽然不能拿索朗如何,但收拾裴千山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二皇子刚清醒就听到管事传来的消息,痛苦和愤怒让他几乎把牙咬碎了:“既然这样,那你还等什么,快去请宁国公帮忙啊!”
管事原本说了一堆挑拨离间的话,只想撺掇自家殿下去为难裴千山。
没想二皇子竟如此轻易地屈服了,他动了动嘴唇:“奴才这就去办。”
二殿下向来心胸狭窄,这次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显得他枉做小人了...
管事只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而身边人戏谑的目光,更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管事爬起来缓缓向外走,腰比以往塌了不少,走向宁国公府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听到管事远去的脚步声,二皇子躺在床上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好,很好,他竟然不知道他堂堂二皇子,在这些蛮夷眼中还比不上一个奴才。
别和他说什么裴千山战功赫赫,说到底还不是在为皇家效命。
没有了帝王的信任,裴千山算个什么东西,如今竟然还爬到他头上。
等他养好自己的腿,定然会让裴千山好看!
裴千山那边很快就收到二皇子府管事被索朗拒之门外的消息。
裴恒表现得很胆怯:“父亲,咱们是不是应该备些礼物,去二皇子府探视一番,顺便给他们一个解释。”
他可是二皇子派系的,绝对能让二皇子与国公府生出龃龉。
裴千山看着自己这个嫡子,脸上的嫌弃几乎遮不住:“你最好脱了上衣,背上荆条去二皇子门口跪着负荆请罪。”
这儿子心里对他有怨,觉得他多有苛责,不尽早把爵位传给自己。
可裴恒也不找个镜子照照,一个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好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挺起国公府的门庭。
就这样的废物,居然还敢学别人站队,都是哪来的自信。
裴恒的确慌了阵脚,听了裴千山的讥讽,他竟然露出扭捏的表情:“这样好吗,会不会讨好得太过明显。
要不咱们商量个更好的赔罪方式吧,不然爹的面子往哪里放!”
身为父亲唯一的嫡子,他可很在意父亲的形象。
裴千山的手抓住桌案边缘,拼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掀起桌案去砸裴恒的冲动:“你先出去吧,这件事为父自有考量。”
没用就算了,居然还蠢,蠢到令人发指,当真是他裴千山的种吗?
裴恒还不知道自己被父亲如此鄙视,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见对方始终没有任何表情,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书房。
原以为父亲回来他就有了主心骨,现在怎么觉得,父亲似乎有些不待见他呢!
见裴恒出来,张嬷嬷赶忙上前:“世子爷,世子妃请您过去说话。”
听到魏氏找自己,裴恒立刻板起脸:“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留在屋里好好反省,还有什么脸请本世子过去。
你且告诉她好生在屋里待着,若是在出什么幺蛾子,休怪本世子不留情面。”
当着父亲他唯唯诺诺,但面对魏氏必须重拳出击。
反正魏氏如今不被父亲待见,前段时间父亲还想将人送去家庙,只因魏氏搬出了死去的母亲和大儿子,这才哄得父亲放弃了决定。
如今这女人不躲在房里好生反省,居然还好意思叫人唤他过去,还有没有点礼法规矩了。
见裴恒不去见魏氏,张嬷嬷立刻跪在地上抹眼泪:“世子爷,夫人整日忧心三公子的身体,如今自己也熬坏了身子,奴婢求您就去看看夫人吧。”
裴恒一脚将人踢开:“贱婢,居然妄想左右爷的去向,那魏氏都是被你们带偏了,信不信爷现在就打杀了你。”
在张嬷嬷的惨叫声中,裴恒终于找到了些许上位者的威严。
裴千山将虚掩的窗户关上,幕僚从屏风后走出来:“世子行事稳妥最适合守成,也是国公爷的福分。”
只听啪的一声,裴千山刚刚抓住的桌沿竟是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你在讽刺老夫?”
随后手上微微用力,那桌沿顺着地上的缝隙直直钉在幕僚脚边。
幕僚并不害怕,反而顺势坐下笑着看向宁国公:“国公爷老当益壮,不若再续弦一房夫人,说不定会生出更适合的继承人。”
幕僚的声音调笑中带着一丝认真,毕竟在他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依照宁国公的战功,定然不会有在年龄上说三道四。
况且裴恒自己是废柴不说,就连唯一的嫡子也是个脑子拎不清的。
下面的几个庶子更是不成器,宁国公府若是交到对方手上,还不如直接放把火烧了。
宁国公拼死拼活地立下赫赫战功,可不是让这些无能子孙躺平的。
裴千山看着幕僚,见对方依旧一脸戏谑,倒也不恼:“你有合适的人选了。”
就他这个年龄,若是续弦不能娶岁数太小的,身份也不能太低。
否则不但引人笑话,还压不住魏氏和裴恒。
这人的身份必须好生思量才是。
幕僚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国公放心,某选的这个人,定会让您满意。”
京城可有不少双十年华的望门寡,这些女人出身大家族,夫君去世后便被送去清修。
如今这些弃子有机会重新婚配,为家族重新带来利益。
就连他们不愿意,她们身后的家族也一定愿意。
裴千山迟疑片刻,可想到自己儿子缩着脖子准备去向二皇子负荆请罪的死德行。
他终于下定决心:“人选不必漂亮,但一定要能生。”
嫡子不成器,庶子更是被养废了,还早早被赶出家门。
还真是得考虑一下重新生一个嫡子出来继承家业。
至于裴恒...
等那个孩子出生,这个没本事又蹦蹦跳跳时刻准备夺权的儿子就可以放弃了。
宁国公府不养闲人。
像是那种没用又挡了宁国公府锦绣前程的,都会被处理掉。
就像他那个同样野心勃勃,却无任何本事,整日活在自己母亲吹捧中的大孙子。
这些废柴什么时候能明白,就算宁国公府只剩下一个子嗣,只要他认为不行,对方就永远不可能是继承人。
幕僚露出赞同的表情:“某这就去办,国公爷就等着当新郎吧。”
裴千山却忽然冷哼一声:“你这么做是为老夫打算,还是为你自己打算。”
别以为他不知道,幕僚此番行径就是想让他令立世子。
幕僚丝毫没有被拆穿的不安,反而十分坦诚:“什么都瞒不住国公。”
裴恒此人心高气傲,刚愎自用,却没什么能耐。
若将来裴恒接手宁国府,定然不会给他什么好处。
可若是裴千山有了新子,自然是让他教养。
到那时,他何愁没有出头的机会。
他这坦荡的态度令裴千山相当满意:“去办吧,此事若是办成,日后老夫必让你得偿所愿。”
这幕僚与他理念相合,这人教养出来的孩子,必然能令他满意。
幕僚立刻向宁国公行礼:“多谢国公成全。”
一场无声的交易就此达成。
苏皓齐刚回房间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敲他的窗户。
苏皓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也不知小四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从门进出。
苏皓齐刚拉开窗户,就见苏糖从窗子跨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串烤鸽子。
细数之下,竟然有十几只。
苏皓齐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家妹妹:“这都是来给你送信...向你挑衅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四这般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