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幺儿是多好的孩子啊,他从来不欺负人,看到流浪的小猫小狗也要养到家里…”
“他孝顺我,他入了府兵,他是我的骄傲,别家都不知道怎么羡慕我呢…”
“我想着等过两年给他讨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我趁着还能干的动,也能帮着他带带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安庆府的大恩人!”
马婶仰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刘秀,刘秀从没有见过这么绝望的眼神,马婶开口轻声道,
“…那我又该恨谁呢?”
那我又该恨谁呢?
这句话如重锤一般,砸进刘秀的心里,
他孩子想当英雄,用一腔热血成为安庆府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马婶宁可自己孩子能躲起来,躲得远远的,
什么荣耀,什么热血,对马婶来说都不重要,
她只要她的幺儿。
可幺儿死了,
她又能恨谁呢?
几日后
时间将悲痛冲淡了不少,况且不过是千余家的悲痛,还是影响不到人口几百万的安庆府。
或者说,这份悲痛的重量对于整个安庆府而言还是太轻了。
刘秀不知道当日是怎么回来的,反正他随便找了个客栈,直接扔了一块金条,接着倒头就睡,
一连睡了三日都没醒。
期间也来过许多人,但大家都没有进屋来,反倒是叮嘱这家客栈的老板,重点照顾这屋的客人。
客栈老板也是有眼力见的,光是来得人中,就有几位贵气十足,
其中更是有一位年若五旬的中年男人,光是站在那,老板就控制不住的害怕,
在安庆府经商,这老板啥人没见过?
可偏偏没见过像这位爷,这么有气势的!
恐怕是仅次于洪武爷一筹!
而能被这些贵人如此在意,屋里的那位,也定然不是凡品!
可奇怪的是,这人开了房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就连饭都没叫过,
客栈老板想进屋看看这人是不是还喘气,刚想抬手推门,便被两人给按住了,
其中一个是个黑面少年,另外一个则是妖艳美人,反正一看就是狠人,
客栈老板这才知道,左右两处的厢房,原来都被此人的护卫租下了!
客栈老板更加不敢猜测此人的身份了!
“你爹犯了错大罪,咱家人都活不了了!”
“小子,你光凭着这张嘴,就想翻了空印案?!”
“呵呵,从此二房脱离刘家!这小子当家,我不服!”
“记住他!我们草原的勇士就是死在他的火牛阵下!我们早晚要报复回来!”
“哈哈哈,我是倭岛的霸主!对于这些贱命,想杀便杀!他们也配称之为人?!”
“你是大人,我们是灾民!我们不吃人肉根本活不下去!我不想死啊!”
“别看我!别看我!”
“我又该恨谁呢?”
“刘秀,醒来!”
刘秀猛地睁开眼睛,嗓子仿佛咽了烧铁一般,干得没办法喘息,刘秀起身摔倒在地,浑身酸痛的提不起一点力气来,
“老爷!您醒了!”
马三保和李夫人同时破门而入,刘秀扯了扯嘴角,嗓子沙哑到说不出话,
李夫人会意,连忙返回旁边的屋里,提来一壶晾好的开水,马三保将刘秀重新扶到床上,
“老爷,喝水。”
刘秀接过壶,咕哝咕哝的喝了下去,解渴以后,刘秀看向李夫人,笑道,
“多谢。”
李夫人看向刘秀的眼睛,瞬间愣在原地,仿若心如刀绞!
这么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这是怎样的眼神啊?!
空洞的一丝神采都没有!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