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尸体?!”
杨昊心中一动,瞬间就知道昨晚的事被发现了。
他脸上也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抹震惊之色,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这我哪知道是谁干的!”
朱德成摆了摆手,吞了一口口水,“有水吗?”
“有!”
杨昊赶忙回屋给他倒了一碗水,“在哪发现的?报官了吗?”
咕咚咕咚!
朱德成一口气把水喝干,又抹了一把嘴,这才开口说道:“就在半路上,出了城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地方,报官自然是报了的,为了快点报官,差点把驴腚都给抽烂了!”
“那他们怎么说?”杨昊追问道。
“一开始他们也没什么说法,我们想走都不让,非要让我们在那等着。”
朱德成一边把碗递还过去,一边讲述道,“后面他们检查尸体的时候,认出了这几个人,说是外面来的流民,一直关在流民街,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给跑了出来,又不知道他们从哪弄了几十个铜板,可能是偷的,也可能是抢的,反正就因为这几十个铜板,起了内讧,自己打起来了,最后就全都死了。”
“然后呢?”杨昊又问道。
“然后就结案了呗!”
朱德成耸了耸肩膀,“在城里哪天不死上十五二十个流民,这才死了七八个,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这就完了?”
杨昊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草草结案了。
不过这倒是也省了他的麻烦,以后不用再惦记了。
“就完了呗,不然还能怎么样?”
朱德成喝了水之后,情绪倒是稳定了许多,“不过听他们最后又说,城里在流民街有个妇人带着孩子全都死了,是被人活生生折磨死的,他们把人拖到了小巷子里,哎呀,后面我都张不开嘴,被弄得满身都是啊,孩子可能是因为哭叫,被他们给活生生摔死了,动手的很有可能就是这几个流民,据他们猜测,估计是畏罪潜逃出城的。”
“但是不是他们,还要回城在去问询问询。”
“不过在我看来,这事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他们才懒得去问呢!还是那句话,死几个流民,都不是大事!”
说实话。
杨昊也只是以为那几个流民是真的动手打死了那女人。
但他还是年轻了。
要知道,在有些时候,人也完全可以是完全被本能驱动的野兽!
真该死啊!
那么简单地杀了他们,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就该活活剐了那几个畜生才对!
杨昊心里暗暗想着,但脸上却并未显露出什么。
朱德成眼看杨昊半天不说话,心里不禁有些忐忑,赶忙朝杨昊拱手道歉起来。
“东家,不好意思,今天这真是遇到事了,真不是故意来晚的!”
“无妨!”
杨昊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你不都说了不是故意的,我还能扣你们钱不成?”
“真不扣?”
“不扣!”
“那就多谢东家了!”
朱德成又鞠了一躬,转身朝他带来的人叫道:“兄弟们,东家说了,今天不扣钱,干活干活,别闲着了,都快干起来!”
“多谢东家!”
“东家真是太仁义了!”
那一众人嘴里感谢着,快速卸下工具,拿着就冲了过去。
朱德成看向杨昊,脸上满是感激。
“东家,你还有什么吩咐不?没事的话,我也去忙了!”
“朱先生请便!”
杨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朱德成点了点头,先后退了两步,接着就转身过去找上了杨钟,应该是商量去山里开石头奠基的事情了。
他带的人里面有专业的石匠,只需要把石头运回来,交给石匠处理就行了。
“得!”
“没我的事儿了!”
杨昊也是浑身轻松,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他是东家。
是花了钱雇人来干活的。
他才不会去跟着一起到山里去苦巴巴地敲石头!
不过在离开之前,杨昊又站了一会,假装看大家伙商量上山取石的事情。
但实际上却是在打量着杨尚文,就上次说话挑拨离间的那个。
这小子站在人群中间,左顾右盼的,眼珠子滴溜转,一看就知道肯定没别什么好屁。
他一开始也寻思着要不就寻个由头,直接把这小子赶出去算了。
但转念一想,赶他出去,他就由明转暗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还不如就让他在这待着,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人好好盯着他,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找人也方便。
至于干活,那是一点也别想少干!
在朱德成和杨钟确定好取石地点,取石大小之后,众人便都取了工具赶了过去。
那地方不远,朱德成还把那两辆驴车给他们用,这样又快又节省时间。
而在杨尚文离开之后,王时和钱飞便凑了过来。
“二哥!”
“嗯!”
杨昊微微点头,“怎么样?有什么情况没有?”
“没。”
王时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盯着他,我们干活他也干活,我们歇着他也歇着,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我倒是有一点发现。”
钱飞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二哥,昨天夜里,我发现那小子他出去不走门,而是偷偷地从墙头翻出去!”
“哦?”
杨昊目光顿时一闪。
他自己家,出去不走门,反而翻墙,这里面明显是有事啊!
盯着他还真没盯错!
钱飞又继续说道:“后来我偷偷跟着他,发现他去了杨树林家,但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人我就不清楚了。”
“杨树林?”
王时眉头一皱,接过话茬道:“那不是杨尚文他幺叔吗?一个老光棍,都四十多了,连个家都没成,吃饭都只能坐小孩那桌,杨尚文找他做什么?”
“这谁知道!”
钱飞摇了摇头,“但我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
“好!”
杨昊将两人话中的信息记下,“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们继续盯着他,有什么事再告诉我!”
“好的,二哥!”
两人恭敬应了一声,便就都快步去追赶大部队了。
“杨树林?”
杨昊独自站在原地思考。
他对杨树林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了解,仅有的情报还是刚才从王时口中知道的。
等会去了大柱家,得找刘婶打听打听了。
她肯定知道。
咚!
这时突然一道闷响声传出。
杨昊循声看过去,就发现在工地上,众人已经将石硪舞动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地落下,将松散的地基夯实。
没有几下,人们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而朱德成作为工头,肯定是不会亲自去干这活的。
他负责在旁边喊号子。
夯儿夯哟,夯儿夯哟,大家一起用力夯哟!
词句都是重复的。
他喊一句,其他人也跟着喊一句。
而相应的,石硪就会高高甩起,重重砸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