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哥儿你回来了!”
杨钟见到杨昊,也赶忙迎了上来,“情况怎么样?”
“让他们给跑了!”
杨昊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杨三狗家里已经没人了,门前有车印,坐车跑的,虽然不知道跑了多久,但肯定是追不上了。”
“跑了?!”
杨钟顿时大惊失色,“昊哥儿,这可怎么办啊,万一他们跑去县城报官……”
“放心!”
杨昊赶忙安慰道:“县城晚上关门,他们进不去,而且他们也不敢,就凭他们干的那些勾当,死一百回都不够,我看了方向,他们是往西边跑了,估计是逃去林县,或者更远的地方了。”
“林县?”
杨钟先是一愣,旋即也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哦对了!这是你要我搬来的箱子,你放心,我一直亲自守着,没有让任何人靠近,就连我自己也没打开!”
好家伙!
杨昊知道杨钟办事一向靠谱,但也没想到居然能这么靠谱!
“昊哥儿,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快打开看看吧!”
杨钟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低声道:“刚才搬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这不会有什么事吧?”
“钟爷,里面都是纸,磕一下又能有什么事!”
杨昊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院中的村民们,朗声道:“乡亲们,看到这箱子了没有,这里面装的都是这么些年以来,大家给杨金水打的欠条,还有抵账给杨金水的田契!”
说完之后。
他直接一把掀开了箱子。
离得近的村民探头向里面看去,在看到那一摞摞的欠条田契之后,顿时都露出了一脸的惊色。
“这么多?杨金水是怎么弄来?”
“还能怎么弄?利滚利滚出来的呗!”
“有道理!”
“杨金水那畜生是真该死啊!”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对于杨金水的恨意顿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也就是杨金水已经被人们给打死了,不然的话,非得把他扒皮抽筋,大卸八块,细细剁成臊子包饺子喂狗不可!
而也正是对杨金水的太恨了。
甚至有人开口喊道:“昊哥儿,把这些东西给了你,肯定比在杨金水那畜生手里强多了!”
“不是!”
“给我干嘛啊?”
杨昊顿时哭笑不得,“这可都是你们的欠条和田契,我可不想当第二个杨金水,到时候被人骂畜生!”
“这样!”
“箱子左边是欠条,右边是田契。”
“欠条全烧掉,田契上有名字,等会让钟爷给大家发下去!”
说完之后。
他直接将左边一侧的欠条全都掏了出来,堆在了众人身前的空地之上。
“二哥给!”
刘大柱很有眼力见地将火把递了过来。
杨昊伸手接过,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欠条点燃,而是开口说道:“乡亲们,在点火之前,我有个问题得先问一下大家!”
“昊哥儿你问吧!”
众人顿时都支棱起了耳朵。
只是眼睛都一直在盯着地上的欠条和箱子里的田契。
杨昊也不在意,直接开口大声问道:“乡亲们,我们今天晚上为什么来杨金水家?”
“啊?”
众人顿时一愣。
还能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找孩子吗?
这时杨尚文看着发呆的人们,不禁一脸的黑线,赶忙大声道:“乡亲们,我们今天晚上,不是过来救杨金水村正的吗?他家遭了匪徒,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全家都死了,太惨了!”
“啊对对对!”
“我们是来救人的!”
众人是朴实,但也不是傻子。
在杨尚文的提醒下,顿时都恍然大悟,连连称是。
不过杨昊觉得这答案太长了,很有可能会有人记不住,就再次强调了一遍。
“我是来救人的!他是来救人的!大家都是来救人的!”
“不管是谁问,县丞也好,县尉也罢,就算是县令来了,也都得这么回答!”
“谁要是说错了,那就算是山神下凡,也救不了你们!”
杨昊说的这三句话的确是就简单多了。
村里人哪怕是记性再不好,念叨了几遍,也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昊哥儿我都记住了!”
“我也是!”
“昊哥儿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错的!”
这是事关全村人生死存亡的大事,杨昊也不敢马虎,走到人群里面,随机抽查了好几个人,见他们回答的都还挺流利,这才算稍微放下了一些心来。
不过他还是不太敢将这种事全都交给村里人处理。
等官府来了,真正能去应付的,也还得是靠他现在的班底。
也就是杨钟刘大柱钱飞杨尚文他们几个。
钱飞和杨尚文脑子灵活,口条也好,是主力。
杨钟和刘大柱打打辅助就行了。
至于王时……
他脑子也好使,就是嘴巴笨了一些,还是就不难为他了。
杨昊有了计划,心里也更加轻松了一些,重新回到那一堆欠条前,直接就将手里的火把丢了上去。
哄!
火焰瞬间燃起,直冲天际。
围在四周的村里人,脸面被火焰映的通红。
欠条烧了,无债一身轻。
再拿回自己家的田契,以后种多少粮食收多少粮食,除了给朝廷的,剩下的就全都是自己的了。
这是多美的一件事啊!
想到这里。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有谁能想到,欠条代表的是绝望,而在点燃之后,带来的却是希望之火。
“昊哥儿!”
这时杨钟走了上来,看着前方的火焰,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欠条和田契值多少银子?你要是全都留下来的话,给你带来的收益怕是能让你传上十几代人都花不完!”
“呵呵!”
杨昊轻笑着摇了摇头,“钟爷,你看杨金水他们家传了几代?”
“倒也是!”
杨钟也跟着笑了起来。
杨金水说是他家三代基业,其实没那么多。
他爹老村长算一代,杨金水算半代,加起来一共也就才一代半。
连两代都不够。
杨钟扭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杨昊一眼,认真道:“昊哥儿,我不是拍马屁,放眼整个二郎村,甚至是整个永安县,估计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杨昊笑着承认,但语气却是如同开玩笑一般。
他真不觉得自己有这么伟大。
他只是在见过什么是真正的盛世之后,单纯的觉得人们应该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而不是如同蝼蚁一般,这般卑微地活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