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明白就好!”
杨昊微微一笑,“那在下就先走了!”
说完之后。
也不再理会神色微微有些呆滞的张北海,直接便驾车而去。
而直到杨昊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连影子都看不到之后。
张北海这才从刚才的沉思当中慢悠悠地缓过了神来。
是杨村正帮的忙,真是个好人啊!
不该怀疑杨村正,我真是该死啊!
但升官了!
真的!
美梦成真了!
心中万般思绪,都没有能压住升官带来的兴奋和激动。
他想要欢呼,想要大声告诉身边的所有人,想要去万民堂好好地摆上一大桌,请所有同僚吃饭,彰显他的威严!
但一想起杨昊临走前给他的告诫。
他浑身上下那不停沸腾的鲜血,还是快速冷却了下来。
“还是算了。”
“为了升官,把全部身家都压了上去,那里还有钱请他们吃饭啊!”
张北海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就转身向城墙当中走去。
低调!
低调才是王道!
还给自己省了一大笔钱!
嘿!
听杨村正还真是没错!
看来以后有事,还是得多想杨村正请教啊!
……
另外一边。
杨昊已然是驾车离开了县城老远。
在荒无人烟的路上,两侧只有枯黄树木以及呼呼风声。
现如今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武清儿和郑秀禾分别坐在杨昊的两侧,依偎在他身边,三人凑在一起,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冷的。
只有刘大柱自己一人,蜷缩在车板中心,守着那一大包一大包的东西。
“相公……”
郑秀禾突然开口叫了杨昊一声。
“嗯?”
杨昊应了一声。
现如今郑秀禾已然是改口了,从叫他昊哥儿,变成了和武清儿一样的相公。
就从杨昊逗她那一刻开始。
“怎么了?”
“在万民堂的时候,你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郑秀禾还是很敏锐的。
她发现杨昊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事。
没说。
应该是人多不方便。
这才一直忍到了现在,只剩下几个自己人的时候才发问。
“是有点事。”
杨昊的神色也微微严肃了起来,开口道:“林县已经彻底落于叛军之手了。”
“什么?”
郑秀禾闻言一惊。
刘大柱则是一脸迷茫,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永安县,连林县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只是安静地在旁边听着,并没有胡乱插话。
“林县陷落了。”
杨昊又重复了一遍。
随后也不等郑秀禾询问,便直接将从李世明那边听到的看到的全部信息都复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
郑秀禾听完之后,脸色凝重道:“林县和定山县一样,都是偏僻边远之地,军备不足,官吏昏庸,管理混乱,这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若是一开始就调拨军士过去镇压平叛,肯定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但现如今怕是有些困难了。”
“一来是那些叛军已然是发展壮大,足足两县之地,已经不是随便调拨一些人过来就足够的了。”
“二来是被叛军裹挟的那些普通民众,在享受到了不劳而获的果实之后,怕是也回不到原来当初的生存方式了,只能一条道跟着叛军走到黑。”
“你说的没错。”
杨昊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也是我所疑惑的,明明能在叛军弱小时剿灭,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壮大起来?难道就真的是福王太过昏庸吗?”
“呵呵!”
郑秀禾冷笑一声,“这位福王可不昏庸,反而还精明的很,据我了解,当初众皇子之中,福王也是属于聪慧的那一种,后来随军征辽,也屡建战功,这才得封福王的。”
“后来选封地,也选了这边看似偏远,但实际上物产极其丰富的北山府。”
“你现在还觉得他昏庸吗?”
“是个精明人。”
杨昊相当赞同郑秀禾的看法。
但坐视叛军壮大而不理。
这是为什么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接,顿时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养寇自重!
叛军越壮大,波及的范围越广。
当他们将叛军干掉的时候,收获的也就越多,得到的封赏也就越丰厚。
毕竟叛军拿了钱财作用也不大,周围根本就没有人敢跟他们做交易,他们获得的只能是粮食。
可钱财在他们手里没用,不代表到了别人手里也没用。
也正因此。
官方完全就是将他们当成了收割财富的镰刀。
当麦子全部被割完了之后,镰刀自然也就没用了。
该扔扔,该毁毁。
就是不知道叛军的首领,也就是那个自称大爱天尊的家伙,能不能也想得到这一点!
两县之地。
已然是不小了。
若是再向外扩张,最多也就是再给他一个县。
再之后,就必然会迎来大乾王朝的全力的,毁灭的一击!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大柱突然举起了手。
“二哥,你说的那叛军……是不是会来攻打我们永安县?”
“我不知道。”
杨昊摇了摇头,“但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说?”
郑秀禾颇有些惊讶地看向杨昊,“两县之地,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哪怕福王不想管,朝廷也会逼着让他管的!”
很明显。
她和杨昊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说的对。”
杨昊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却是又说道:“福王也好,朝廷也罢,管也好,不管也罢,叛军积累至今,两县之地的民众,已然是势如洪水,现如今有林县这小水洼存着,目前来看还没到冒出来的时候。”
“但是!”
“小水洼毕竟就是个小水洼,是挡不住洪水的。”
“现如今已然临近冬季,地里是长不出粮食的,林县也是穷地方,也存不多少粮食。”
“哪怕是有粮食,怕也早就被当地的士绅藏起来或者运走了。”
“等到林县再也找不出一粒粮食的时候,这小水洼就算是积满了,自然就是要流向其他地方的。”
“到了那时候,别说是福王,也别说是朝廷,哪怕是那个自称大爱天尊的家伙,也挡不住洪水的倾泻!”
“谁挡在人们去找粮食的路上,谁就是人们最大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