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来算一算……”

顾时宴的声音很轻。

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爬行类动物冰冷的鳞片,贴着阮软的脊背缓缓滑过。

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并没有立刻动。

只是用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一寸寸扫视着怀里的猎物。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眸子里的攻击性直白得吓人。

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盯着一块终于解冻的鲜肉。

阮软的喉咙发紧。

算账?

算什么账?

她在剧院里那场戏演得还不够逼真吗?

连苦肉计都用上了,连这条命都差点搭进去。

难道这只老狐狸还在怀疑她的身份?

不。

不对。

这种眼神不是怀疑。

阮软是个演员,她太熟悉人类的欲望了。

这眼神里写满了食欲。

要把她连皮带骨吞下去的那种食欲。

她试图往床的另一侧挪动。

刚动了一下,腰上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就骤然收紧。

两具身体瞬间贴得严丝合缝。

隔着薄薄的布料,男人滚烫的体温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皮肤上。

“跑什么?”

顾时宴低头,鼻尖蹭过她的侧颈。

那里有一根血管正在惊恐地突突直跳。

他很满意这个反应。

张嘴,牙齿轻轻咬住那块软肉,细细研磨。

“刚醒就想不认账?”

湿热的触感让阮软整个人僵成一块木头。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的声音破碎得像风里的落叶。

双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掌心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根本推不动分毫。

“听不懂?”

顾时宴低低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身体传导过来,震得阮软头皮发麻。

他松开嘴里的软肉,抬头。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斯文假象,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猩红的话。

“那我就给你提个醒。”

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捉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昨天在剧院,枪响的时候,是谁不听指挥冲出来的?”

他的拇指指腹粗暴地擦过她的嘴唇。

力道很大,把原本苍白的唇瓣擦得充血红肿。

“顾家的规矩,不听话的人是要受罚的。”

阮软被迫仰着脖子,眼睫毛不受控制地抖动。

眼泪适时地蓄满了眼眶,将落未落。

这是她最擅长的招数。

以往只要她这副模样,大多数男人都会心软。

但顾时宴显然不在“大多数”之列。

他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眸色反而更沉了几分。

“担心我?”

他轻嗤一声。

手掌顺着她的脖颈线条向下滑动。

路过锁骨。

路过胸口。

最终停在那个还缠着纱布的伤口边缘。

指尖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担心到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担心到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放在她腰间的手指却在一点点用力陷入皮肉。

“阮软,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条命很不值钱?”

还没等阮软想好怎么辩解,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原本阴鸷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恶劣的玩味。

“这些账我们可以慢慢算,不过有一笔……”

顾时宴凑得更近了。

近到阮软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

“你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抱着我不撒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哄的味道。

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嘴里还一直喊着……”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漫长得让阮软几乎窒息。

空气凝固了三秒。

轰——!

阮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倒流冲上了头顶。

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在发烧的时候……

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

她这辈子演过那么多戏,从没演过这种离谱的剧情!

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恨不得原地爆炸的表情,顾时宴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甚至比他在生意场上吞并了一个对手还要愉悦。

“想起来了?”

他那只作乱的手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没……没有!”

阮软矢口否认。

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认!

“我那是……那是做梦!梦话不算数!”

她闭着眼睛瞎喊,试图掩盖那一脸的红晕。

“哦?梦话?”

顾时宴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翻身压了上来。

沉重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阮软瞬间失声。

“既然病没好,那我只好亲自帮你‘治一治’了。”

她慌了。

是真的慌了。

这只手的位置太危险,太具有侵略性。

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试图阻止他的动作。

顾时宴并没有因为她的挣扎而停下。

他不笑了。

那张英俊的脸庞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偏执。

“阮软,搞清楚你的身份。”

他俯视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属于自己的物件。

“你的这条命是我从刑讯室里捡回来的。”

“你吃的米,喝的水,穿的衣,甚至现在呼吸的空气,都是我给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扎在阮软的耳膜上。

“连这次手术用的盘尼西林,都是我费尽心思弄来的。”

顾时宴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冷酷而残忍。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就连这根头发丝,都是属于我顾时宴的私有财产。”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明白吗?”

阮软被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言震得说不出话。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顺着眼角滑落进鬓发里。

顾时宴看着那滴泪。

轻轻卷走那抹咸涩。

“很好。”

品尝她的恐惧,她的无助。

“你用身体替我挡了一颗子弹。”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我很感动。”

“真的很感动。”

顾时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邪气和势在必得的笑。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如同暗夜里的修罗。

“所以我决定了。”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一直还。”

“还到我满意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不给阮软任何反应的机会,狠狠攫住了那两片颤抖的唇瓣!

这不是吻。

这是一场掠夺。

一场带有血腥味和铁锈味的征伐。

宣示着绝对的主权。

“唔……放……放开……”

阮软的抗议被全部堵回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声破碎的呜咽。

她的双手无力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却像是给这头野兽挠痒痒。

大脑开始缺氧。

眼前阵阵发黑。

嘴唇火辣辣的疼,那是皮肉被磨破的痛楚。

身上的真丝睡裙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到了腰际。

那双带着火的大手在她的皮肤上四处点火。

就在阮软觉得自己快要因窒息而昏过去的时候。

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阮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以为这场酷刑终于结束了。

然而。

下一秒。

顾时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刚才还要恶劣残忍的笑。

他的视线落在她右臂那个触目惊心的枪伤上。

纱布上隐隐渗出一点血迹。

那是刚才挣扎时裂开的。

他又看了看她因情动而潮红的脸庞。

伸出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指。

轻轻地。

带着一丝玩味地。

那是生理性的疼痛,瞬间冲散了刚才的旖旎。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疼吗?”

顾时宴看着她惨白的小脸,看着她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反而更加温柔。

温柔得像是个魔鬼。

“疼就对了。”

他低下头,再次吻上了她还在颤抖的嘴唇。

这一次,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低沉沙哑、充满了蛊惑意味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

“阮软,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这伤是因为谁受的。”

“记住是谁给了你快乐,又是谁给了你痛苦。”

他的手指离开了伤口。

却并没有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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