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名要见……表小姐!”
管家刘叔的这句话,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实验室里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空气也凝固成了实质。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时宴抱着阮软的手猛地一紧!
那双刚刚才恢复了几分神采的桃花眼里,瞬间被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和慌乱所取代!
大帅要回来了?
这么突然?
还点名……要见阮软?
顾辞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琉璃色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罕见的、凝重的光。
就连那个刚刚还在看好戏、一脸云淡风轻的顾清河,嘴角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变得一片惨白。
大帅……
顾霆霄。
这个名字,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们七个义子的心头。
他是他们的“父亲”。
是他们的恩人。
也是他们所有人都无法逾越的、绝对的权威!
在这个家里,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他做的决定就是天理!
他们可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心斗角,自相残杀。
可一旦他回来了。
他们就必须收起所有的爪牙,变回那七只最温顺、最听话的绵羊。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惩罚!
而现在,这座大山要回来了。
还要见……阮软。
一个身份不明的、被他们兄弟几个弄得“不干净”了的假表妹。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那个被顾时宴抱在怀里的、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慌乱,有审视,有忌惮。
还有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恐惧。
他们怕的,不是大帅发现他们内斗。
而是怕……
怕大帅会跟他们抢!
这个念头,像一颗淬了毒的种子,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底疯狂地破土而出!
阮软被他们看得浑身发毛。
她的大脑更是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顾霆霄……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北方六省的土皇帝……
那个亲手缔造了顾家这个狼窝的、真正的狼王……
要回来了?
还要见她?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她那个漏洞百出的假身份,怎么可能骗得过那个人?
还有她脖子上的这些痕迹……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的下场。
被剥皮做成灯笼,挂在公馆门口……
不。
或许会比那个更惨。
一股彻骨的冰寒从她的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让她抖得比刚才中了药时还要厉害!
“软……软软……”
顾时宴感受到了她身体的颤抖。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
疼得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可以和顾辞远打,可以和顾炎吵,甚至可以和顾清河斗。
可唯独那个人……
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别怕。”
他用一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干巴巴的语气安慰着怀里的女人。
“有……有六哥在。”
可这句话,他说得是那么的没有底气。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辞远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依旧冰冷。
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的穿透力。
“电报上还说了什么?”
他看着管家刘叔,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属于科学家的、严谨的探究。
管家刘叔被他看得一个哆嗦。
连忙将手里的电报纸递了过去。
“就……就这些了。”
“大帅说,他这次回来是专程为了见表小姐的。”
“还说……还说……”
“说什么?”
顾清河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管家刘叔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阮软。
“还说,他给表小姐带了份……见面礼。”
“是一张……”
“去法国留学的……船票。”
船票?!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脏里!
送她走?
大帅要把她送走?!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一个共同的、强烈的念头,在他们每个人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能让他们着迷、让他们疯狂的玩具。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被别人送走?!
哪怕那个人是他们最敬畏的……父亲!
一瞬间,实验室里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还剑拔弩张、互相敌视的兄弟几个。
在这一刻,竟然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和同一个目标。
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同仇敌忾!
他们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信息。
有挣扎,有狠厉,有算计,还有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最冷静、最聪明的男人身上。
顾清河。
顾清河感受到了兄弟们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
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嗜血的精光。
他知道。
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要变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争夺一个女人的内斗了。
这是一场……
一场他们兄弟几个联起手来,对抗他们那位至高无上的“父亲”的战争。
而那个叫阮软的女人,就是这场战争中最关键的……
战利品。
也是……
导火索。
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了阮软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别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还没塌下来。”
他说着,伸出手,用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阮软脖子上的那枚吻痕。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片不见底的寒潭。
“现在,我们最需要考虑的,不是船票的问题。”
“而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弧度。
“明天一早。”
“当大帅看到表小姐这副样子的时候……”
“我们,要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