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

半晌,顾炎沙哑地说道。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顾炎不再像来时那样兴奋。他只是沉默地开着车,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被车灯照亮的、孤独的路。

阮软也没有说话。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她必须尽快将那块钛矿石弄下来,放进空间。

这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了顾炎的想象。

一旦被有心人发现,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轿车停在了顾公馆的侧门。

“我……等你。”

下车前,顾炎突然闷闷地说了一句。

“等你愿意选择的那一天。”

阮软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快步走进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顾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那眼神,执着得像一头认定了主人的狼。

回到主楼。

公馆里静得出奇。

连一向最爱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的王伯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几个小丫鬟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阮软进来,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散开,低着头不敢看她。

阮软的眉头微微皱起。

出事了?

“阮小姐。”

张副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

“大帅……刚刚接到奉天那边的急电,连夜走了。”

“走了?”

阮软有些意外。

“是的。”张副官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说是张大帅那边出了点紧急军务,必须大帅亲自去一趟。大概……要去三四天。”

“临走前,大帅下了死命令。”

张副官的目光扫了一眼楼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三天,公馆内外,戒严等级提到最高。”

“尤其是内院,”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阮软,“除了您之外,任何女眷和下人,入夜后不得随意走动。”

“最重要的一条是……”

“任何一位少帅,不得踏入主楼后院半步。”

阮软的心下了然。

这是顾霆霄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即便是人走了,也要用这种方式画地为牢,将她牢牢地圈禁在他的领地里。

防止任何一个“兄弟”趁他不在,染指他的所有物。

“我知道了。”

阮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也好。

顾霆霄不在,她正好可以清净几天。

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顺便……研究一下那块宝贝矿石。

她的卧室在二楼的最深处。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

阮软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淡淡馨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她反手锁上房门,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如墨。

院子里每隔十步就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在站岗巡逻。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一般,不时地从墙角、树丛中扫过,不留下一丝死角。

戒备森严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阮软放下心来。

她脱下外套,走到梳妆台前。借着昏暗的台灯光芒,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弹壳戒指从手指上褪了下来。

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矿石,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于黑色的蓝。

她正准备集中意念将它收入空间。

突然!

一阵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滴水声,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传来。

“嗒。”

阮软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不对!

这房间里有别人!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清冷锐利的眸子如同一只最警觉的猎豹,飞快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衣柜?

床底?

还是……天花板?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张她睡了无数个夜晚的、柔软的、铺着洁白床单的大床上。

床边的阴影里。

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蜷缩着的人影!

那个人影就那么静静地、无声无息地蹲在那里。

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的野兽。

阮软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一层冰冷的汗水浸湿了。

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但那股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充满原始野性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却已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地笼罩!

是谁?!

在顾霆霄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他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阮软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时。

那个蹲在床边阴影里的黑影,缓缓地、缓缓地动了。

他抬起头。

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如同鬼火一般的、不似人类的幽绿色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她。

然后,一个沙哑陌生、却带着一丝奇异少年质感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你的身上……”

“有别的雄性的味道。”

“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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