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外人看来,谢知翡待她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足够好,她没有道理不担忧。
所以沈窈从善如流,扯出一抹尴尬地笑来。
柏春便皱了皱眉。
“我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要是梅阁老没有告假,内阁现在肯定议出了章程,现在援兵都已经到登州了。”
她看了一眼沈窈心不在焉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摄政王的本事不是说说而已,想必没有援兵,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沈窈点点头,但是视线还是定格在了石桌上那一抹殷红上。
下一刻......
“谁?!”
柏春一记手刀甩了出去,袖子里的飞镖直接钉在了院子里靠墙的大槐树上边。
沈窈也跟着猛地抬起了头。
“怎么了?”
柏春蹬了一脚石凳,整个人猛地掠了过去,她先到那大槐树下,将自己刚刚射出去的一枚飞镖拿了下来。
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红色的血迹。
虽然不深,但是这枚飞镖刚刚的确是射中了人的!
所以......
她眸色一沉。
沈窈已经跑了过来,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地问,“怎么了怎么了?难道有刺客吗?”
柏春连忙将手中的飞镖藏在了袖子里,然后回头对沈窈露出一抹笑来。
“没有,大概是飞鸟罢了,是我紧张了。”
沈窈对柏春十分信任,闻言点了点头,只是有些困惑不解。
“没事就好,只是最近陛下不让我出宫,我多少有些心神不宁。
还好有你来陪我。”
柏春便笑了笑,“最近宫里乱哄哄的,陛下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了你好,等摄政王回来的时候你再出去。”
听到这话,沈窈打了个寒颤,敷衍地笑了笑,还好柏春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说天色已晚,便和沈窈告辞离开了。
一出福临宫,柏春打了一个呼哨,附近便有一个皇帝亲卫从墙头上无声无息地跳了下来。
“贵妃娘娘。”
“啧。”
柏春眉头一皱。
那亲卫连忙改口,“哦,柏大小姐。”
柏春这才舒展了眉头,然后压低声音叮嘱道:“给陛下说一声,这附近的守卫还需要再增加一些,虽然不知道是些什么人想要对沈窈不利,但是今天下午差点有一个就进了院子,还好我在!”
那亲卫眼神一凛,连忙点头应下。
“属下知道了!多谢柏大小姐告知!”
柏春便点点头,让他走了。
她不禁想起了几天前,皇帝召她过去,说这些日子有人要对沈窈不利,拜托柏春每日去沈窈宫中,帮忙贴身保护她的事情。
小皇帝明显满面愁容,说那些刺杀摄政王的人大抵是想要抓沈窈前去威胁摄政王,所以在宫中也安插了人手。
他害怕沈窈担忧,不准备告诉她,只拜托柏春暗中保护。
另外他也安排了亲卫在福临宫四周。
柏春一听那还得了,满口答应了下来。
这些人,真是猖狂!
对摄政王下手也就罢了,还要对沈窈下手!
只是......想到在福临宫看到的那个刺客一闪而过的身影,柏春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次的。
但是怎么想却都想不起来了。
她摇摇头。
罢了,一个刺客罢了,她只要保证沈窈不被人从福临宫掳走就是了。
......
一抹殷红在眼前炸开,谢知翡猛地收回从敌人身体里拔出的刀,抹了一把喷溅到脸上的血迹。
这一下用力太猛,他皱着眉头倒退两步,忽然捂住了胸口。
“王爷!王爷!”
鸣风飞身掠到他的身边,将他从敌群中拉了出来,安置在了一棵树下。
“王爷,你这几日本就没有吃好睡好,这会儿又跟着大家不要命似的上阵杀敌,还是休......王爷!”
“唔.....咳咳。”
话音未落,就看到谢知翡捂着胸口猛地咳嗽了两声。
然后鸣风就看到他将手心里的一抹血色迅速在裤脚擦了擦。
“王爷!你又......!!”
“闭嘴!”
谢知翡抬眸看向他,“不许和任何人说。”
鸣风眸光闪动,气得抬脚踹飞了一截断骨。
“妈的狗皇帝!竟然敢用梅阁老的命来威胁咱们,他是疯了不是?!”
谢知翡上次给宋时琛去了密信,让他尽快将沈窈送回摄政王府,否则便要.......!
谁知他非但没有回信,还用梅阁老的性命来威胁谢知翡!
真的是完全颠覆了她们对宋时琛的认知!
谢知翡抹了一把嘴角。
“他没有那样的胆子,是孟彰那个阴沟老鼠出的主意。”
鸣风闻言目露凶光,“早知道走之前应该宰了他!”
谢知翡幽冷目光落在了远方的战局之上,扯了扯唇角。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目光之中没有一丝生气,说这件事仿佛和说晚饭杀一只兔子一样容易。
鸣风暗暗观察,只觉得世子对比五日前,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他只是冷,但至少在面对少数人,比如大夫人,比如沈窈,比如她们这些身边人的时候,多少还有些活人气儿。
不管那活人气儿是戏谑还是轻蔑。
可是现在,他整个人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每次鸣风一靠近,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真恨自己怎么没有早重视寒枝的话,在沈姑娘身边多安排一些暗哨,真恨自己中了世子口是心非的那一套。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世子像是整个人都变样了似的。
虽然只是比以往更沉默,杀人的时候比以往更狠厉。
但是鸣风明明白白地知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谢知翡的身体里死去了。
就比如说,他竟敢写信威胁帝王,如果不将沈窈还回来,就要取他狗命一般。
取皇帝......狗命......
弑君这样的话,岂能说的如此轻飘飘?
但鸣风却知道,世子不是说说而已。
只见谢知翡撑着长刀站起了身,微眯了下眼睛,问道:
“咱们的人有没有将人从宫里带出来?”
鸣风闻言卡了一下壳,头垂得低了些,语气里也带了几丝焦躁。
“皇帝在福临宫四周围安插了许多亲卫!数量多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还安排了柏大小姐日夜守着沈姑娘,导致咱们的人根本潜不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