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主峰,塌了一半。
尘土还没散尽,那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学员们,就已经像是一群勤劳的工蚁,爬满了废墟。
这里没有优雅的仙家斗法。
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拆迁。
“这根柱子是金丝楠木养了千年的?好东西,扛走!回去给食堂换个大梁!”
“师兄!这边发现个药园子!全是几百年的灵草!”
“别光拔草!那个土!那土是灵土,把地皮给我铲三尺,装车!”
赵凌云指挥着一帮师弟师妹,干得热火朝天。
他们手里的兵器,刚才还是杀人的利器,现在成了挖土的铲子、撬砖的杠杆。
陆沉站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白玉平台上。
他手里托着那座缩小后的“昊天塔”。
塔身精致,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防御和镇压的符文。
“做工马马虎虎。”
陆沉手指在塔身上弹了一下。
叮。
声音有些发闷。
“杂质没炼干净,火候也差了点。”
陆沉摇了摇头,有些嫌弃。
“不过,胜在材料结实。”
“拿回去给学院当个‘重力训练室’的扩充版,倒是勉强够用。”
他随手将塔扔给了身后的林晓晓。
“收好。”
“这玩意儿虽然次了点,但别磕坏了。”
“是!”
林晓晓接过塔,塞进了那个已经快要被塞爆的琴盒里。
此时。
废墟深处,传来了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
那个被昊天塔拍进山体里的玄天老祖,终于爬了出来。
他那身破烂的道袍上全是血泥,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一宗之主的威严。
“你……你们……”
玄天老祖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
看着那些连地砖都被撬走的广场。
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差点没背过气去。
“强盗!”
“你们这群下界的强盗!”
玄天老祖嘶吼着,想要调动体内的元婴之力拼命。
但他刚一运气。
一股剧痛就从丹田传来。
陆沉那一记“板砖”,不仅拍碎了他的骨头,更震散了他的元气。
现在的他,连个筑基期的小修士都不如。
“强盗?”
陆沉走了过去。
他踩着碎石,停在玄天老祖面前。
“老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陆沉点了一根烟。
上界的灵气充裕,烟草燃烧的味道都变得格外醇厚。
“我这是‘资源回收’。”
“你们占着这么好的风水宝地,却养出了一群只会用鼻孔看人的废物。”
“这是浪费。”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喷在玄天老祖的脸上。
“既然你们不会用,那就交给我来用。”
“而且……”
陆沉指了指那些正在忙碌的学员。
“这是我的学生们第一次出远门。”
“作为长辈,你总得给点见面礼吧?”
“搬空你的家底,就算是见面礼了。”
玄天老祖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你……你会遭报应的!”
“上界宗门同气连枝!你灭我玄天宗,其他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理!”
“等化神老祖出关,定要将你……”
“化神?”
陆沉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翻滚的云海。
那里,隐约有几道强横的神念正在窥探。
那是其他宗门的大能。
他们在看戏。
也在评估陆沉的实力。
“既然都在看,那就别藏着了。”
陆沉的声音平淡,却穿透了云层,在整个上界的天空回荡。
“玄天宗,我灭了。”
“东西,我抢了。”
“如果不服。”
陆沉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五行神石的力量流转,化作一把金色的长刀虚影。
对着那片云海,虚空一斩。
“那就站出来。”
铮!
一道长达万米的金色刀芒,横贯长空。
云海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那几道窥探的神念,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瞬间缩了回去。
甚至有几个离得近的倒霉蛋,直接被刀气震伤了神魂,发出闷哼。
天地间,一片死寂。
没人敢出声。
也没人敢站出来。
一刀之威,震慑群仙。
陆沉收回手,散去了刀芒。
他低头看着玄天老祖。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盟友。”
“在拳头面前,所谓的同气连枝,连个屁都不是。”
玄天老祖面如死灰。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行了。”
陆沉拍了拍手。
“既然家也搬空了,人也打服了。”
“该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玄天老祖。
“你也别闲着。”
“既然是元婴期,那肯定很耐烧。”
“带回去。”
陆沉对着远处的赵凌云招了招手。
“把他捆了。”
“家里的九州鼎,火有点小了。”
“正好拿他去添把柴。”
“是!”
赵凌云提着“忠魂”枪冲了过来,熟练地掏出捆仙绳,把玄天老祖捆成了粽子。
“放开我!我是宗主!我有尊严!”
玄天老祖还在挣扎。
“尊严?”
赵凌云一枪杆敲在他的后脑勺上。
“校长说了。”
“只有活人才有尊严。”
“燃料,不需要尊严。”
……
半小时后。
玄天宗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山。
连山门前那两尊白玉狮子,都被林晓晓指挥着搬走了。
说是拿回去给陆府门口那两尊铁像做个伴。
陆沉站在光秃秃的广场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界门令。
“这次团建,圆满结束。”
陆沉看着那群虽然疲惫,但每个人的储物袋都鼓鼓囊囊的学员。
“回去之后,写一份三千字的心得体会。”
“题目就叫……”
陆沉想了想。
“《论如何高效地搬空一个宗门》。”
“写不好的,下次团建取消资格。”
“是!”
学员们齐声高呼,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陆沉激活了界门令。
黑色的光柱再次贯穿天地。
带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还有那个被当成燃料的玄天老祖。
陆沉和他的“拆迁大队”,消失在了上界。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和一个足以让整个上界颤抖的传说。
……
江城,陆府。
当陆沉从光柱中走出时,正是黄昏。
夕阳洒在院子里,给那棵金桂树镀上了一层金边。
天刑长老早就在候着了。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还有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元婴大修。
这位老管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习惯性的麻木。
“主上,辛苦了。”
“不辛苦。”
陆沉摆了摆手。
“就是去进了个货。”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喝了一口早就泡好的茶。
“对了。”
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个什么世界联盟,最近老实了吗?”
“回主上。”
天刑神色一肃。
“他们表面上老实了。”
“但背地里,好像还在搞小动作。”
天刑拿出一份情报。
“我们在南极的监测站回报。”
“那个冰层下的无头骑士军团,似乎……动了。”
“而且,有一股极其晦涩的能量波动,正在向着华夏方向移动。”
“目标……”
天刑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好像是……秦岭。”
“秦岭?”
陆沉放下茶杯,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华夏的龙脉中枢。”
“看来,这群没了脑袋的家伙,是想去那里找他们的头?”
陆沉站起身。
目光投向西北。
“既然他们想找头。”
“那我就去帮帮他们。”
“正好。”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把刀,还没砍过没头的东西。”
“不知道砍上去,是什么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