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坐在罗汉床上，手里剥着荔枝。
“告诉那些商户，铁矿是朝廷的买卖，皇家商行不接受私人入股。”
“不过，把这些后勤采买的活计，外包给他们。”
苏瑾安眼睛亮起。
“夫人英明！矿工们手里有钱，这钱在北疆花出去，又活了当地的商脉。”
楚承砚抱着个大西瓜从门外滚进来，西瓜比他还圆。
“娘！王大柱说北疆有雪狼，我要去抓雪狼当坐骑！”
江云姝拿帕子擦净手。
“你去北疆？国子监的功课做完了？”
楚承砚把西瓜往地上一放，理直气壮。
“太傅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是去实地考察！”
楚景舟从书房走出来，拎起儿子的后领。
“考察可以。明天起，每天绕着校场跑十圈。跑不完，就老老实实在家背书。”
楚承砚的脸垮了下来，抱着西瓜哀嚎。
北疆，瓮城。
左贤王接到大周使臣的圣旨，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打算降低条件，只要个宗室女也行。
结果大周皇帝不仅没把公主嫁给他，还赐了他国姓，封了王。
最让他震惊的是，大周主动提出帮他开采铁矿，还要给他分红。
左贤王的营帐里，几个部族头领吵翻了天。
“大汗，大周人狡诈，这铁矿交给他们，咱们受制于人。”
左贤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看着帐外堆积如山的茶砖和布匹。
这些都是大周使臣带来的赏赐。
“你们懂什么！”左贤王一拍桌子，“右贤王那老狐狸天天想着吞并咱们。”
“至于铁矿，大周人给咱们挖出来，换成白花花的银子，换成咱们过冬的粮食，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部族头领们被说服了。
半个月后，大周的开矿队伍浩浩荡荡抵达北疆。
王大柱穿着定制的皮袄，腰间依然挂着那个赤金算盘。
他指挥着上千名矿工，在铁矿山脚下安营扎寨。
左贤王亲自带人送来牛羊犒劳。
王大柱也不客气，直接在营地里支起大锅，炖了羊肉，请左贤王一起吃。
席间，王大柱拿出江云姝画的规划图。
“顺义王，咱们夫人说了，这矿山不仅要挖铁，还要修路。”
王大柱指着图纸上一条直通瓮城的直线，“
“从矿山到瓮城，修一条宽敞的马路。”
“以后您部族的牛羊，直接顺着这条路赶到互市，不用再绕远。”
左贤王看着图纸，连连点头。
“江总办真是活菩萨！这路修好了，咱们去瓮城换盐巴就方便多了。”
王大柱拨弄了两下算盘。
“不过修路费钱。咱们夫人提议，路修好后，凡是过往的商队，收点过路费。”
“这笔钱，咱们皇家商行跟您五五分账。”
左贤王一听还有钱拿，笑得合不拢嘴。
“没问题！都听江总办的！”
铁矿的开采进度极快。
大周的工匠带来了最先进的冶炼技术。
第一批铁锭运回京城时，兵部尚书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看着那些成色极佳的铁锭，兵部尚书老泪纵横。
“有了这些好铁，定北军的兵器能换新了！大周的铁骑，将天下无敌！”
江云姝的名声，在朝野上下如日中天。
连之前弹劾她的御史们，现在看到她都绕道走。
谁敢得罪财神爷？
大周的国库充盈得连老鼠进去都得迷路。
中秋佳节。
皇宫设宴，款待群臣。
沈澈坐在龙椅上，心情大好。
“江云姝，你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朕要赏你。说吧，想要什么？”
江云姝站起身，行礼。
“臣妇别无所求。只愿大周海晏河清，商贸繁荣。”
沈澈指着她笑骂。
“你这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前几日，查尔斯带回来的香料，在京城卖出了天价，你赚得盆满钵满。”
江云姝坦然应对。
“皇上明鉴。臣妇赚的钱，大头都交了商税。臣妇现在是外表光鲜，内里空虚。”
朝臣们听得直翻白眼。
大周首富说自己空虚，这让他们这些靠俸禄过日子的官员怎么活。
沈澈摆摆手。
“行了，朕赏你免死金牌一面。以后谁再敢拿商贾身份做文章弹劾你，直接拿牌子砸他脸。”
江云姝抬起头。
这可是好东西。
“臣妇谢主隆恩！”
宴席散去，夜色微凉。
楚景舟牵着江云姝的手，走在出宫的夹道上。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景舟捏了捏她的掌心。
“免死金牌都拿到了，夫人这下可以高枕无忧了。”
江云姝看着天上的圆月。
“高枕无忧还早。”
楚景舟轻嗤。
“他敢动，定北军的刀正愁没处见血。”
江云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打仗太费钱。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楚景舟挑起眉头。
“洗耳恭听。”
“右贤王不是喜欢抢吗？咱们就让他抢。”
江云姝压低声音，
“让王大柱在瓮城互市放风，就说大周新到了一批绝世珍宝，准备运往左贤王的营地。”
“右贤王若是派人来劫，咱们就把那些掺了料的烈酒和特制的丝绸送给他。”
楚景舟有些不解。
“掺了料的烈酒？”
江云姝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酒里加了点让人浑身无力的药粉。至于丝绸，里面裹了天花病人的衣服碎片。”
楚景舟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招，够毒。”
“对付豺狼，就得用猎枪。”江云姝继续往前走，“他不来惹我便罢，惹了我，我让他整个部族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楚景舟看着她的背影，快步跟上，将她揽入怀中。
“夫人这般行事，为夫甚是喜欢。”
回到国公府，楚承砚还没睡。
小胖墩正蹲在院子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看到两人回来，楚承砚扔掉树枝跑过来。
“娘！我今天跑完十圈了！明天可以去北疆了吗？”
江云姝摸了摸他的头。
“去北疆做什么？过几天，娘带你去通州码头。查尔斯带回来的船上，有头会喷水的大家伙。咱们去看鲸鱼。”
楚承砚欢呼雀跃，抱着江云姝的腿不撒手。
楚景舟把儿子拎开。
“去睡觉，明天功课没做完，鲸鱼也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