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
他用力攥紧嬴异人的袖摆,“只要大王一声令下,秦国锐士皆愿为大王效死,请大王速速决断!”
嬴异人面色惨白,“吕不韦与寡人有恩啊!若非他,寡人何至于有今日?”
阳泉君沉声一叹,嫌弃他懦弱胆怯,面上却是诚恳道:“大王恩可记,命不可赌。昔日他以‘奇货可居’待大王,今日以掌中之物对大王。他能扶大王上位,也能废了大王,另立新君。到时候,便是太后,也不能保全王上了!”
“这这……不会吧?”
“如何不会?”
“如今,吕不韦身居高位,太后被他逼得退居后宫,不曾敢在朝政上指点一二,朝野上下都是他吕不韦一人做主了!”
“换新君,已然成了他一句话的事情。”
……
阳泉君再进言,嬴异人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一副拿不定主意、被逼迫得知所措的模样。
他嘴唇颤抖,“寡人知道……阳泉君是为寡人好……可、可……”
他艰难道:“这事可是华阳太后……”
“不是!”
阳泉君,“臣一片赤胆忠心,愿意为陛下张目效死,难道君上要辜负臣的一片心意?”
这下嬴异人是真没绷住了,“我们拿什么对付吕不韦?”
他在开什么玩笑,若是华阳太后一力主张,对方有调动宫廷近卫之权,出其不意尚且有几分胜算。
他不禁在想,他嬴异人在秦国臣子眼中,是这么愚蠢的存在吗?
阳泉君信誓旦旦,“只要你我起事,太后必定支持!”
嬴异人微微摇头,当初吕不韦只是商人的时候,纵使富甲一方也免不了被权贵欺辱。
机缘巧合之下,让他遇到了他,便起了利用他来改换门庭的心思,不想做人人可欺辱的商贾,也想成为权贵当中的一员。
如今这个阳泉君,只怕是因为吕不韦起势,他不再如以往受人尊从,还受了挫折,脑子一热就想起了这一出。
华阳太后为了自己已有的富贵做赌注来和他冒险吗?光听听都像个笑话,华阳太后又不是什么傻蛋。
嬴异人本想使出拖字诀,现在看来不合时宜,阳泉君不是吕不韦的对手。
他懊恼委顿在地,“不可啊,不可,只怕除贼不成,反受其害!”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哭诉愧对列祖列宗,“也罢,今朝有酒今朝醉,来人上歌舞!”
阳泉君怒目圆睁,“……大王!”
嬴异人笑盈盈拉他,“阳泉君,我们不说这些了。快来陪寡人共赏歌舞,宫中新来了一个舞姬,是吕不韦所献,容貌鲜艳明媚,腰细颈秀,堪比赵姬年轻之时……”
阳泉君暗骂他好色之徒、庸碌混账之辈,心里骂开了,还是诚实地留下来和赢异人饮酒作乐。
随着悠扬悦耳的乐声,漂亮的舞姬翩翩起舞。吕不韦不愿意嬴异人多管朝政,故而在美色的这一方面很大方,现在宫中新进美人大多是他进献的。
阳泉君也不见外,一杯接一杯喝,和嬴异人这个主人家一样肆意。
他喝得醉眼朦胧,“子楚,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嬴异人这段时间沉迷于酒色,酒量见长,这会儿看起来微醺,可能已经醉了,实则神志很清醒。
他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什么秘密?”
嬴异人:以前还未做太子之时,你叫我子楚,我不挑你的理。现在我是秦国的君主了,你竟敢还叫我子楚?简直该死!
他大声嚷嚷,“陛下屏退左右!”
“还不快退下?”
嬴异人忍了,“都退下?”
阳泉君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上首一屁股坐下,倾身靠近,对着嬴异人喷出一个酒嗝。
嬴异人稍微有些生气,“阳泉君,你可以说了。”
他嗤笑一声,醉醺醺道:“这个秘密,不是所有人都配知道的!”
他对嬴异人的轻视和瞧不起流露些许,嬴异人拳头都硬了,“你放肆。”
声音很低,不像是训斥什么人,反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