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忽然飘起雪来,大粒大粒的,时雯凑到窗边,笑着跟翟母说:“娘,您看!这宾州的雪,比咱们老家晚了快一个月!”
翟母放下手里的针线,也抬眼望向天空,轻轻叹了句:“可不嘛。就是不知道,这边要到几月份才开春。”
“我估摸着,开春也得比咱们那边早,就是早多少,咱现在还说不准。”
翟母想起路上的光景,“我们来的时候,这边路边还有绿油油的小麦,当时我还觉得奇怪,这冬天里的麦子,能长好吗?”
时雯解释:“娘,我后来问过本地人,这边种的是冬小麦,等明年农历四月底、五月初就能熟!”
“啥?这么早就熟?”翟母眼睛都睁大了,满是不敢信。
“嗯嗯,所以说啊,这边开春肯定早。”姑娘点点头。
翟母一听,立马算了起来:“那这么说,这边一年能种两季粮食?”
“嗯,肯定能!”
“那可太好了!一年顶咱们老家两年的收成,那家里的收入不就多了!”
“娘,一年两季粮是好,可这税,估计也是按两季收的。”
“收也值当的!就算交两季税,剩下的也比老家一季多,咋算都划算。”
姑娘也跟着点头,望着窗外的雪粒子:“嗯,值当的。”
时雯坐在炕边,心思却早飘到了那一万一千亩地里。她心里头打着算盘:这么大片地,该种些啥才划算?是种麦子玉米?还是种高粱谷子,越想越觉得头绪多,头也隐隐发疼。
她索性甩了甩脑袋,把这些烦心事暂时抛到一边,左右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转头看见炕上的小儿子正举着积木咿呀叫,她立马笑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也凑过去陪着搭积木,屋里顿时响起娘俩的笑声。
“等过两天去地里看看实际情况,再慢慢琢磨也不迟。”她一边搭着积木,一边在心里跟自己说,眼下还是陪孩子玩更舒心。
宾州城一夜落雪,第二天推门一看,整座城都裹上了白棉袄。城里的商户们早早开门,拿着扫帚铁锹清扫门口的积雪,“簌簌”的扫雪声混着呵出的白气,倒有几分热闹。
时雯正站在院里看雪,就被时义和时小六一前一后拉着上了马车。
到了富阳街,时义边走边得意:“小妹,你快看看!这条街,现在都是咱家的,怎么样,够不够牛?”
时雯望着整条街上挂着各种标记的铺子,眼里满是惊喜,转头问时义:“三哥,这是林阳给你换的?换了这么好的一条街?”
时义带着点“委屈”:“可不是嘛!要不是这条街好,我当时才不答应换!我原先的房子比他这多两倍,还有个老大的砖厂,算下来,是他占便宜了才对!”
时雯听了“噗嗤”笑出声:“哈哈,三哥,你可真会算账,一点亏都不肯吃!”
几人在富阳街上走,指着两边的铺子催:“小妹,快看看!你看上哪几家,赶紧挑!我跟家里都商量好了,这条街上的铺子,分你十间!”
时雯愣了愣,停下脚步问:“为啥还要给我?”
时义一听就急了:“你忘了当初建砖厂、盖那些房子时,就说好有你的份?你帮着出了那么多主意,分你十间都是该的!”
时雯忍不住笑:“三哥,还真给啊?”
“那必须给!”时义说得斩钉截铁,又催,“快说,看好哪几家,我这就去府衙把地契改成你的名字,免得我老想着这事。”
时雯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给我也行,不过十间太多了,五间就够。”
“太少了!这条街的铺子地段多好,五间哪够你用?”
时雯却态度坚决,故意板起脸:“三哥,真不少了。你要是不同意给五间,那我一间也不要了,省得你觉得亏。”
时义见她认真了,怕真把人惹恼了,只好妥协:“行行行,五间就五间!你赶紧挑,挑完我好去办手续!”
时雯顺着街面扫了一圈,指着末尾连着的五间铺子:“就这几间了,连在一起也方便打理。”
时义点点头,又抛出个问题:“还是得你拿主意,这些铺子的租户月底就都到期了,你说咱是接着往外租,还是自己来干?”
时雯没立马应,转头看向时小六:“六哥,这事得麻烦你。你抽空做个详细登记,每间铺子多大面积、现在是做什么生意的、租户还想不想续租,还有当前的租金是多少,都得记清楚。”
时小六立马接话:“放心小妹,三天后我准把登记册给你送过去!”
三人慢悠悠在雪后的街上溜达,两旁铺子的掌柜和伙计们只当是普通客人,有的热情招呼“进来暖和暖和”,有的忙着扫雪抬头一笑,没一个人知道,眼前这几位,就是这条街未来的新东家。雪沫子在脚下咯吱响,倒让这趟“查铺子”多了几分自在。
三天一到,时小六就把办好的六间铺子房契,还有一整本详细的房屋资料都送到了时雯手里。时雯翻着资料看,发现九成的租户都想接着租,她没在这上面多费心思,目光直接落在了另外六间不想续租的铺子上。
最先入眼的是间面积不小的酒楼,她当即盘算:“这铺子给四哥开酒楼正合适,地段好又宽敞,刚好能施展开。”接着又看到两间杂货铺,巧的是,正是自己选的那五间末尾的两间,她心里有了主意:“给夫君卖些小玩具正好,晚上他回家在商量商量细节。”
剩下还有四间,时雯琢磨着,先留一间出来,等明年开春用来卖青菜瓜果。可剩下的三间,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该做些什么营生,只好先把资料放一边,打算回头再跟家里人合计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