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被两名特警队员拖出门时,他突然偏头看向我,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钉在我脸上。嘴角勾起的弧度冷得刺骨——这是猎物对猎人的挑衅。
玄武向我挑战了五次,一次打成平手,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后来的四次都被我生擒,第一次押往看守所的途中被他的同伙救走,第二次关在看守所的时候越狱成功逃之夭夭,第三次他注射心肌抑制剂伪造心跳停止,让他躲过了死刑。
这是第四次被我生擒,绝不能再让他逃掉。
我目送着玄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正准备返回机房,乔磊跑来向我汇报:“李队,玄武布置的炸弹全被技术组找出来了,二十五枚远程数控塑胶炸弹一枚不少。晓琳还 跟我说,她已经夺回了系统控制权,监控和门禁全部恢复正常!”
“好。”我点了点头,道:“你要全程跟踪玄武的押送过程。这一次,决不能让他再逃掉了。”
乔磊笑着道:“放心吧李队!电子、镣铐加四重锁死,就算玄武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掉!”
我蹲在发烫的服务器机柜前,指尖拂过残留的代码痕迹,指腹传来的灼热感让我心头一紧。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玄武布局半年,把整个春城搅成一锅粥,怎么可能在胜负未分时就束手就擒?
“全体注意。玄武肯定还有后手。”我对着对讲机沉声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五影里并没有玄武这个人,今天他突然跳出来挑衅我,一定是有所依仗。他跟我说白虎在暗中支援他。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白虎的战力,不是你们能抗衡得了的。”
“白虎?”乔磊疑惑的说道:“我们在数据中心布置了那么多警力,至今没人汇报发现白虎。眼镜蛇至今下落不明,青龙和猎鹰躲在暗网里不敢露头,玄武已经落网……李队你是不是多虑了!?”
“玄武亲口跟我说的。他说并不是他一个人。”我猛地起身,目光穿透机房的防弹玻璃,落在西北方向的冷却塔群上,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说白虎在暗中支援他。”
对讲机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耳边回响。
五影之中,白虎是最致命的存在。同时他也是夜莺组织里唯一敢提着砍刀和重案组正面硬刚的杀人机器。
前几次交锋,他像鬼魅一样,留下满地尸体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未给过我们锁定他的机会。
但这次,他没走。
他在等。
等一个和我单挑的机会。
“李队!西北冷却塔方向发现热成像信号!一名男性持械,呈作战姿态——大概率是白虎!他正盯着正门方向!”李淼淼声音急促的向我汇报:“他没走,他应该是在等你!”
我猛地抬头,视线穿透防弹玻璃,落在百米外冷却塔顶端的黑色身影上。轻轻拂过的微风卷着他的黑色作战服衣角,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雄鹰,那股凛冽的杀气,隔着防弹玻璃都能让人汗毛倒竖。
“晓琳,迅速锁定他的位置,实时传输画面!”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的说道:“乔磊,你给我看好玄武,老刘,你要防止眼镜蛇反扑。杨华昌,带攻坚组守住地下入口,别让任何人靠近。”
“李队!你要干什么?”乔磊急了:“白虎是个亡命徒,这明显是陷阱!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打断他,转身向外走,防弹衣的重量让我感到踏实:“这是我和白虎的私人恩怨,他要一对一,我奉陪。”
五年从警生涯,对上了夜莺组织,我和白虎所有的恩怨,今天该有个了断了。
我推开数据中心的正门,暖暖的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微风卷着尘土和机油味扑面而来,我一步步走向冷却塔,走向我从警以来最凶险的一场硬仗。
没有掩护,没有支援,就我一个人,一把92式手枪,一根伸缩警棍。
三分钟后,我站在冷却塔下。锈迹斑斑的金属楼梯盘旋而上,冰冷陡峭,顶端的黑影像一尊塑像,显然,他已经等了我很久了。
我开始往上爬,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凝重气氛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套在其中,让我的胸口有些发闷。
爬到顶端,我翻身跃入平台。
高处的风,要比下面大很多,从耳边刮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音。白虎摘下面罩,露出那张刀疤纵横的脸——左脸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李钱多,你果然敢来。”他的声音像闷雷滚过金属板:“你可能不知道,玄武是我的恩师。我的武艺是他教的。在他被枪毙之前,我要你偿命。”
玄武居然是白虎的授业恩师?可是他们的年龄相差并不大啊。况且白虎的战力比玄武高出那么多?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必须先解决眼前的白虎。
我深吸一口气,摆好迎战的姿势,目光紧紧锁住白虎:“白虎,纵然玄武是你的师父,我抓他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他滥杀无辜,草菅人命,难道不该将他绳之以法吗?”
“谁抓了我的师父,都得死。”白虎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疯狂,“这么多年来,我师父想要什么,我就帮他拿到什么,我师父想要谁死,我就帮他杀掉谁。你抓了他四次,我杀你一次,很公平吧?”
我被白虎的一番话给气笑了:“公平?他滥杀无辜的时候怎么不讲公平?他罪行累累,你同样罪行累累,作为一名重案组组长,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将你也一并绳之以法!”
白虎不再说话,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一样向我扑了过来!
他的拳头带着凌厉的劲风,拳风直逼我的喉咙。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记肘击,他横臂挡住,两人同时被震退了半步,金属平台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
闷响过后,我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没有废话,第二次交锋瞬间爆发!
白虎的招式狠辣直接,招招致命,每一拳都冲着我的要害而来。他的格斗术没有任何花哨,直接而实用,是经过无数生死打磨出来的杀人技。
我不敢大意,以守为攻,寻找他的破绽。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我们打得难解难分。
白虎的气息越来越粗重,额角的汗水混合着尘土滑落,眼神却越来越疯狂,招式也越来越不狠辣,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
“李钱多!你毁了我们的三次计划,我今天就要你拿命来还!”他嘶吼一声,猛地从后腰拔出一把军用匕首,寒光一闪,直刺我的心口!
我瞳孔骤缩,猛地向后弯腰,一个铁板桥避开了他的致命一击。匕首贴着我的鼻尖划过,寒光刺得我的眼睛发疼,刀刃上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我一个铁板桥躲过他的攻击之后,腰部发力,身体回弹,右腿高高抬起,一记侧踢狠狠踹在他的手腕上!
“咻!”的一声,他的军用匕首脱手飞出,坠下了冷却塔。
白虎的手腕挨了我一脚,痛的他直抽冷气,动作有瞬间的迟缓。我上前一步,右手肘狠狠的砸向他的颈侧,就在他侧头躲避的时候,我右手翻转,锁死了他的肩膀,同时用左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白虎的手臂被我扭到了身后,整个人被按在平台上,动弹不得。
“我不服!我不服!”白虎疯狂的挣扎:“玛格丽娜还有后手!青龙还有后手,他们还有……”
“他们没有后手了。”我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从你们跟国家机器对抗的那一刻开始,你们的路就走到头了。”
我站起身,看着被铐在地上的白虎,心底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沉重。五年恩怨,终于画上了一个句点。
“李队!您真棒!居然生擒了白虎。抓了玄武,又抓了白虎,夜莺组织又损失两员大将。数据中心暂时安全了!”苏晓琳激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春城也安全了!”
“还没有彻底安全。没有把夜莺组织连根拔起,就不算完全胜利。”我抬头望向远方,春城的高楼林立,阳光洒在街道上,温暖而明亮。风卷着平台上的血腥味,渐渐散去。
耳麦里传来甄美丽担心的颤音:“老李,你没受伤吧?”
“没受伤。”我温柔的说道:“我这就返回市局。”
我蹲下身,看着白虎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轻声说道:“你的使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冷却塔下,警笛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