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潮如同黑色的洪流,从黑山倾泻而下!
最先遭殃的是镇外的农田。无数黄泉蝎、黑骨蛇、噬魂鼠涌过,将庄稼啃得精光,看守田地的农人有的逃跑不及,惨叫声淹没在兽潮中。
陈家镇的修士们惊醒过来,纷纷冲出家门。
“妖兽潮!”
“快!守住镇门!”
“发信号!通知赵家!”
但妖兽太多了。低阶修士刚击杀几只,就被后续涌来的淹没。惨叫声、嘶吼声、法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赵府内,赵万山脸色铁青。
他站在阁楼上,看着正门方向已经乱成一团。十几只体型巨大的黑骨蛇正在撞击府门,墙头站着的家丁拼命用弓箭射击,但那些蛇鳞片坚硬,收效甚微。
“老爷!撑不住了!”一个家丁跑来报告,“东院墙被撞塌了,好多妖兽冲进来了!”
赵万山咬牙:“把所有人调过去!守住内院!”
“可是……西院那边防守空虚……”
“西院?”赵万山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糟了!”
他猛地转身,朝西院冲去!
——
陈浊已经摸到了西院。
他躲在暗处,看着关押妹妹的那间小屋。门口依旧站着两个守卫,但他们明显被妖兽潮的动静惊扰,正伸长脖子往正门方向张望。
就是现在!
陈浊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窜出!
那两个守卫刚察觉不对,就被他一拳一个放倒!冢气侵蚀之下,两人直接昏死过去!
陈浊推开屋门——
“小雨!”
蜷缩在角落里的陈雨猛地抬头,看到来人,眼泪汹涌而出!
“哥!”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陈浊冲过去扶住她,这才发现妹妹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陈浊声音发颤。
陈雨摇头,死死抓着哥哥的衣袖:“哥,快走!他们要把我送走……有个很厉害的人……”
“我知道。”陈浊打断她,“我带你走!”
他背起妹妹,冲出小屋!
——
然而,刚冲出西院,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小老鼠,胆子不小。”
陈浊脚步一顿。
前方十丈外,赵万山站在那里,满脸狞笑。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家丁,都是炼气期的修士。
“放了那丫头,老夫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赵万山阴声道。
陈浊没有废话,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几步,前方又出现几个人影——是赵家的另外几个护卫,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
陈浊深吸一口气,将妹妹放下来,低声道:“小雨,闭上眼睛,捂紧耳朵。”
陈雨虽然害怕,却听话地照做。
陈浊转身,面对赵万山。
“区区炼气一层,也敢在老夫面前耍花样。”赵万山冷笑,“杀了他!”
七八个护卫一拥而上!
陈浊不退反进!
他身法极快,侧身躲过第一个护卫的刀,一掌按在他胸口!《观寿》运转,那护卫惨叫一声,萎靡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
陈浊如同疯虎,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冢气侵蚀之下,护卫们的法器报废,人也迅速失去战力!
但赵万山动了。
他一步跨到陈浊面前,一掌拍下!
陈浊躲闪不及,只能硬接!
砰!
双掌相交!
陈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赵万山也脸色一变——他发现自己掌心的灵力,竟然被陈浊的冢气侵蚀了一部分!
“邪功!”他眼中闪过贪婪,“果然是邪功!这功法,老夫要了!”
他再次扑来!
陈浊咬牙站起,正要拼命——
忽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黑袍人来了!
陈浊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抱起妹妹,朝不远处的马厩冲去!
马厩里有几匹惊慌失措的马,陈浊一刀砍断缰绳,翻身上马,抱紧妹妹,狠狠一鞭!
骏马长嘶,撞开围栏,冲进夜色!
“追!”赵万山大喝。
但黑袍人已经赶到,他冷冷道:“不必。他逃不掉。”
闭上眼,神识散开。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山古冢?又是那里?找死。”
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陈浊策马狂奔。
身后,那道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
他知道,凭这匹马,根本跑不过叩宫境的强者!
但他别无选择。
冲进黑山,弃马,背着妹妹钻入密林。
夜黑风高,古木参天,这是他唯一的掩护。
然而,刚跑出几百丈,背上的陈雨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陈浊脚步一顿:“小雨?”
陈雨没有回答,浑身剧烈颤抖!
陈浊连忙放下她,借着月光一看——
妹妹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灰,嘴唇发紫,眉心处隐隐有一道黑线在蠕动!
“锁阴咒!”陈浊脸色大变。
他在古冢里见过这种诅咒的记载!这是专门用来封印特殊体质的一种邪咒,中咒者生机会被一点点锁死,最终变成活死人!
赵家为了防止陈雨逃跑或者被人救走,竟然给她下了这种咒!
“哥……”陈雨虚弱地睁开眼,“我好冷……”
陈浊心如刀绞,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怕,哥在,哥在……”
但他的《观寿》却清晰地看到,妹妹身上的灰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那道锁阴咒,如同一根漆黑的锁链,缠绕在她的心脉上,正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妹妹就会……
陈浊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怎么办?
解咒?他不会。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冢气强行吞噬那道咒力!
但是……冢气连寿元都能侵蚀。如果他吞噬咒力,会不会连妹妹的寿元一起吞掉?
陈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灰蒙蒙的冢气。
他能隐约感觉到,咒力和妹妹的生机已经缠绕在一起,难解难分。稍有不慎,就是玉石俱焚!
赌不赌?
“哥……”陈雨的声音更弱了,“我好困……”
“不许睡!”陈浊猛地睁眼,“小雨,看着哥!”
陈雨勉强睁开眼,看着满脸泪痕的哥哥,忽然笑了:“哥,你哭啦……从小到大,我都没见你哭过……”
“哥没哭。”陈浊擦了一把脸,“小雨,哥现在要救你。但可能……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好不好?”
陈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