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山脉外围,地势已显陡峭。古木森森,藤蔓缠绕,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依靠身手攀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凉湿润的气息,灵气浓度比之外界要浓郁一些,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阴寒与腐朽感,与青云山脉那种中正平和的灵气截然不同。
陈浊带着妹妹,沿着山势,朝着灵气相对汇聚、山势也最为雄奇的主峰方向前行。他伤势未愈,无法御剑飞行,只能徒步。陈雨虽然已是炼气四层,但毕竟年幼,体力有限,走得颇为艰难,小脸上挂着汗珠,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努力跟上哥哥的步伐。
又走了大半日,翻过数道山梁,前方出现了一条隐约可见的、被岁月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古老石阶。石阶蜿蜒向上,隐入上方的密林雾气之中。石阶入口处,立着一块半人高、布满青苔和裂痕的残破石碑,石碑上,三个笔力遒劲、却已斑驳不堪的古篆大字,依稀可辨——
玄幽宗。
石碑旁,歪斜地立着两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与图案,风格古朴苍劲,但早已失去了灵光。山门破败,荒草萋萋,不见守山弟子,唯有山风穿过石柱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索与凄凉。
“这……就是玄幽宗的山门?”陈雨看着眼前这比悦来居后院还要破败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这和她想象中的修仙宗门,差距实在太大。
陈浊也微微皱眉。虽然早知道玄幽宗没落,但亲眼见到山门如此破败,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这岂止是没落,简直像是快要断了传承。不过,他从那残破石碑和石柱上,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深沉古老的“势”,仿佛在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厚重。而且,越是靠近山门,空气中那股阴寒灵气中的“死寂”与“威严”之感,反而更清晰了一些,与他修炼的《葬经》冢气,竟隐隐有几分奇异的共鸣。
“山门破旧,未必代表宗门底蕴全无。有些古老传承,讲究的是返璞归真,不重外物。”陈浊对妹妹说道,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说服自己。来都来了,总要去看看。
他拉着妹妹,踏上了那条古老的石阶。
石阶以青黑山石凿成,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风雨,表面光滑湿滑,缝隙里长满深绿色的苔藓,许多地方已经碎裂、缺失,需小心落脚。两侧是茂密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使得石阶上光线昏暗,更显幽深。
沿着石阶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间平台。平台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同样布满裂痕与杂草,边缘处甚至有些石板已经翘起、碎裂。平台尽头,是一座看起来颇为古旧、但总算还算完整的三层殿宇。殿宇以灰黑色的石材为主体,飞檐斗拱,样式古朴,门前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接引殿”三字。殿门虚掩,内有微光透出。
此刻,平台上稀稀拉拉站着三四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一二层到六七层不等,一个个面带风霜,眼神中带着忐忑、期待、或是不耐。显然,这些都是前来参加玄幽宗收徒测试的散修。
与天运城那些修士相比,这些人无论是衣着、气质、还是修为,都明显差了一截,更像是修仙界最底层的挣扎求生者。玄幽宗没落的名声,显然只能吸引到这些“别无选择”之人。
陈浊带着妹妹,混入人群,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默默观察。他依旧披着匿影斗篷,将气息压制在炼气八九层的样子。陈雨则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和那座“接引殿”。
“这玄幽宗也太寒酸了吧?山门破成那样,接引殿看着也年久失修,连个迎客的弟子都没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满。说话的是个穿着绸缎衣裳、腰间挂了好几个香囊玉佩、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在一众散修中算是不错,此刻正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就是,早知道这么破,还不如去投靠个小点的修仙家族,好歹衣食无忧。”旁边一个同样衣着光鲜些的少女附和道,她炼气五层,眉眼间带着骄纵。
“嘿,两位要是看不上,现在下山还来得及。”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背着把厚背砍刀、看起来像个猎户的汉子嗤笑一声,“俺是冲着玄幽宗那‘问心路’和据说不错的炼体传承来的。宗门富不富丽,关俺屁事?有真本事教就行!”
“粗鄙!”那油头粉面男子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多说。能来这里的,大多是在外混不下去,或者别有心思的,嘴上抱怨,真让他们走,却没几个愿意。
众人低声议论着,话题无非是玄幽宗的没落、这次收徒的传闻、以及对那“问心路”测试的猜测与担忧。
陈浊静静听着,心中对玄幽宗的现状有了更直观的了解。没落是真,但似乎还保留着一些古老的传承和测试手段,并非一无是处。这对于需要隐藏身份、获得暂时庇护的他们而言,或许反而更合适。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接引殿那扇虚掩的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一名身着灰色旧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严肃、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他目光如电,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缓缓扫过平台上众人。其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气息沉凝,隐隐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让原本嘈杂的平台瞬间安静下来。
“肃静。”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老夫李墨阳,玄幽宗执剑长老,负责此次收徒初审。”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尤其在陈浊和陈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对陈浊那炼气九层(伪装)的修为和陈雨的年龄略感意外,但并未多问。
“玄幽宗传承千年,自有规矩。收徒,首重心性,次重资质。今日测试,只一道——问心路。”李墨阳指向接引殿后方,那里云雾缭绕,一条更加陡峭、几乎垂直向上的狭窄石阶,蜿蜒没入云雾深处,看不到尽头。
“此路,直通我玄幽宗主峰‘玄阴峰’之巅。路上设有阵法,会引动你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执念、欲望、遗憾,形成幻境心魔。能坚守本心,不为所动,徒步走至峰顶者,便算通过初试,有资格参加后续的资质与悟性考核。若心神失守,陷入幻境无法自拔,或中途放弃,自会有人将你们送下山。可听明白了?”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问心路,听起来像是考验意志力的幻阵,这在一些宗门测试中并不罕见,但玄幽宗以此作为唯一初试,且说得如此郑重,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在,愿意尝试者,可由此路上山。不愿者,自行下山,绝不强求。”李墨阳说完,便退到接引殿门旁,负手而立,闭目养神,不再看众人。
平台上安静了片刻。随即,那猎户模样的汉子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俺先来!”说着,大步走向那云雾中的石阶,身影很快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跟上。那油头粉面的男子和骄纵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也咬牙走了上去。转眼间,平台上便少了一大半人。
陈浊看向妹妹,低声道:“小雨,怕吗?”
陈雨摇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怕。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好,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那都是幻象,紧守本心,默念我教你的静心法诀。”陈浊叮嘱道。他对于这“问心路”并不太担心。他自己道心坚定,历经生死,又修炼《葬经》,对神魂攻击和幻术有一定抗性。妹妹虽然年幼,但心思纯净,且修炼《太阴凝华诀》后神魂也比同阶凝实,只要提前有准备,应该也能通过。
“嗯!”陈雨用力点头。
两人不再犹豫,并肩走向那云雾缭绕的石阶,踏上了第一步。
就在脚步踏上石阶的刹那,周围景象骤变!
平台、接引殿、李墨阳、其他测试者……一切瞬间消失。陈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弥漫着灰黑色雾气的荒原之上。天空低沉,不见日月,唯有压抑的铅灰色云层。脚下是龟裂的、毫无生机的黑色土地,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扭曲怪异的枯树影子和倒塌的残破建筑。
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的黑色沙尘,带来刺骨的冰冷和浓郁的死寂气息。这景象,竟与葬魂渊底有几分相似!
“浊儿……我的儿啊……”一个悲戚、虚弱、却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声音,自雾气中传来。
陈浊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头。
只见雾气翻涌,一个身着素衣、面容憔悴苍白、嘴角带着血迹的妇人,正踉跄着向他走来。正是他记忆深处,母亲临终前的模样!
“娘……”陈浊喉咙发干,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即便知道这是幻境,但那刻骨铭心的面容与声音,依旧让他的心神剧烈震荡。
“浊儿……娘好冷……好疼……你为什么不来救娘……你为什么丢下娘一个人……”母亲哀伤地看着他,眼中泪水滚落,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抚摸他的脸,“跟娘走吧……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强烈的悲伤、愧疚、自责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陈浊眼眶发热,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迈步向前。
不!这是幻境!娘亲早已不在了!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运转《葬经》,识海中守墓戒散发清凉气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清明与冰冷。
“幻由心生,葬!”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体内冢气微微流转,一股万物寂灭的意韵透体而出。眼前的“母亲”身影一颤,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模糊,最终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在荒原的寒风中。
幻境并未结束,场景再次变幻。他看到了妹妹陈雨被合欢宗的妖人抓住,封在血色的祭坛上,绝望哭泣;看到了韩厉狰狞的冷笑和碾压而来的巨掌;看到了葬山真人等守墓先辈残魂失望的眼神;甚至看到了前世一些模糊的、属于“陈浊”的悲惨记忆碎片……
一幕幕幻象,直指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执念与遗憾。但陈浊道心似铁,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观寿》窥破虚妄,以《葬经》寂灭之意涤荡心神,以守墓戒稳固神魂,一步步向前,将诸多幻象一一斩破、跨越。
他分心感应身后的妹妹。陈雨的幻境似乎与他不同,他“看”到妹妹时而置身冰窟,瑟瑟发抖;时而被月华环绕,却充满孤独;时而面对一些模糊的、充满恶意的身影……但妹妹始终紧咬着嘴唇,双手结着静心印诀,周身有微弱的月华清光流转,护住心神,虽然小脸苍白,步履艰难,却始终跟在他身后数步之遥,未曾掉队,也未曾沉沦。
不知在幻境中行走了多久,仿佛经历了无数轮回。终于,前方灰雾散开,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真实的石阶出口。阳光透过稀薄的云雾洒落,带着久违的暖意。
陈浊精神一振,拉着妹妹,加快脚步,踏出了最后一级石阶。
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脚下是一个不大的白石平台,平台边缘云雾翻滚,俯瞰下去,千山万壑,尽在脚下。天风浩荡,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平台上,除了他们兄妹,已先到了七八个人,其中包括那个猎户汉子,他正盘坐在地调息,脸色也有些发白。那油头粉面的男子和骄纵少女却不见踪影,显然未能通过。
在平台中央,李墨阳长老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看到陈浊兄妹走出,尤其是看到年纪幼小、却眼神清明的陈雨时,他眼中再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恭喜你们,通过问心路。”李墨阳的声音响起,“在此调息片刻,待所有人测试完毕,再进行下一步。”
陈浊对李墨阳微微颔首,便拉着妹妹在平台边缘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陈雨靠在他身上,小脸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闯过难关的兴奋与一丝后怕。
“哥,刚才……好可怕。我看到好多奇怪的东西,还有坏人想抓我……”陈雨小声说。
“都过去了,小雨很勇敢,做得很好。”陈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中对妹妹的意志力也颇为赞赏。这问心路确实不简单,能引动修士心底最脆弱之处,许多炼气中后期的散修都未能通过,妹妹能以炼气四层修为、如此年幼的心智闯过来,实属不易。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陆陆续续又有五六人成功登顶。最终,通过问心路测试的,连同陈浊兄妹在内,只有十五人。来时三四十人,淘汰了近三分之二。
李墨阳扫视了一遍通过者,眼中无喜无悲,淡淡道:“能通过问心路,证明你们心性尚可,有培养的价值。接下来,测试灵根资质与悟性。随我来。”
他转身,朝着峰顶后方一座更加古旧、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的小型石殿走去。石殿门楣上刻着“测灵殿”三字。
十五人默默跟上。走到这一步,没有人愿意放弃。
测灵殿内空间不大,陈设简朴。中央立着一块高约丈许、通体漆黑、光滑如镜的奇异石碑——测灵碑。碑旁站着一名须发皆白、昏昏欲睡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初期,似乎是专门负责此项事务的执事。
“将手按在测灵碑上,注入灵力即可。”白发执事有气无力地说道。
测试开始。通过者一一上前。结果大多平平,以四灵根、五灵根为主,偶有三灵根,便已引得李墨阳微微侧目。那猎户汉子是金、土、火三灵根,主金,资质算是不错。
轮到陈浊。他走上前,将手按在冰冷的碑面上,控制着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伪装过的、偏阴属性的灵力(模拟《玄阴诀》)。
测灵碑微微一颤,表面浮现出黯淡的灰、白、黑三色光芒,彼此交织,亮度都很弱。
“阴、金、土,三灵根,主阴,资质……中下。”白发执事瞥了一眼,懒洋洋地记录。这个结果在散修中算是中等偏下,毫不引人注目。李墨阳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陈浊退下,心中毫无波澜。这个结果正是他想要的。
最后,是陈雨。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哥哥,在陈浊鼓励的目光下,走上前,伸出小手,按在了测灵碑上。
随着她微弱的太阴灵力注入,测灵碑猛地一震!紧接着,一道纯净、皎洁、明亮无比的银白色光芒,自碑底骤然亮起,冲天而起,几乎将整个昏暗的石殿映照得一片通明!银光之中,隐约有淡淡的月影流转,散发出清冷、高贵、浩瀚的气息!
“这……这是?!”一直昏昏欲睡的白发执事猛地睁大了眼睛,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李墨阳更是霍然转身,一步跨到测灵碑前,死死盯着那道璀璨的银白色光柱,脸上惯有的严肃被震惊所取代,嘴唇微微颤抖:“至阴灵体?不……不对!这光芒的纯净与灵性……还有这月华道韵……难道是传说中的……‘太阴之体’雏形?!”
整个测灵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异象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站在碑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瘦小少女身上。
陈浊心中一叹。妹妹的体质,终究还是没能完全瞒过这古老的测灵碑。不过,测灵碑似乎只能测出是极其罕见、强大的阴属性灵体,并感应到一丝道韵,未必能准确判定为“太阴紫姹之体”。这或许……并非完全是坏事?
李墨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陈雨的目光,已彻底不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激动。他快步走到陈雨面前,语气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可愿入我玄幽宗?”
陈雨看了哥哥一眼,见哥哥微微点头,才怯生生地回道:“回长老,我叫墨雨,今年十岁。我……我和哥哥一起来的。”
李墨阳这才注意到陈浊,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了片刻,点了点头:“墨尘是吧?三灵根,中下资质,但能通过问心路,心性尚可。你既是墨雨兄长,可一并入门,暂为外门弟子。至于墨雨……”他看向陈雨,眼中光芒闪烁,“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本座李墨阳,玄幽宗执剑长老,金丹真人亲传弟子,可传你无上剑道与阴属性秘法!”
直接收为亲传?众人一片哗然,看向陈雨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乃至一丝复杂。那猎户汉子也咧嘴笑了笑,似乎为这小姑娘感到高兴。
陈雨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再次看向哥哥。陈浊对她轻轻点了点头。能拜入一位金丹真人的亲传弟子、执剑长老门下,对妹妹而言是极好的机缘,也能得到更好的庇护。
得到哥哥首肯,陈雨才对李墨阳恭敬地行了一礼:“墨雨愿意,拜见师父。”
“好!好!好!”李墨阳连道三声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虽然依旧显得有些僵硬,但眼中的喜悦却掩饰不住。“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墨阳的关门弟子!走,随为师去见宗主!”
他竟有些迫不及待,对那白发执事吩咐了一句:“其余通过者,由你安排入外门事宜。”然后便对陈浊道:“墨尘,你也一起。”
说罢,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陈浊兄妹,化作一道凌厉的灰色剑光,冲天而起,朝着玄阴山脉更深、更高的主峰方向,疾飞而去。
留下测灵殿内一众目瞪口呆的新晋外门弟子,和那位摇头感叹、开始安排事宜的白发执事。
剑光划破云海。陈浊揽着妹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群山与越来越近的、笼罩在更深沉云雾中的玄幽宗主峰,心中思绪万千。没想到,妹妹的体质竟以这种方式,让他们直接进入了玄幽宗的核心视野。这究竟是福是祸?前路,似乎又多了新的变数与期待。
但无论如何,他们总算在这没落的古老宗门,暂时落下脚来。新的篇章,即将在玄幽宗,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