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后背发凉,生怕自己被当成卧底给清理掉。
他瘫坐在青石板上,两股战战,双手不安地在裤腿上摩擦着。
视线甚至都不敢去接触上方那个年轻人的眼睛。
在老王的认知里,这位李老大行事向来是雷厉风行。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挑明了,那下一步肯定就是要动手清理门户了。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想要开口求饶。
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把干草,发不出任何清晰的音节,只能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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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方瑟瑟发抖的模样。
李默安扫了一眼满地毫无反抗能力的大粉头。
随后。
李默安又展颜一笑表示说,自己是相信他的。
这个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温和且平易近人。
随后。
然后,他对这个人说,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找些绳子,将这些人全部捆起来人,以防其中真有卧底装醉。
这句话的语气十分平缓,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吩咐口吻。
老王听到这个笑容,又听到这句话。
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捞了起来。
这时候,这个老王才松了一口气。
有任务干,就证明自己洗脱嫌疑了。
老大愿意把这么重要的善后工作交给自己,这就代表着自己不仅没有被当作内鬼,反而还受到了重用!
这种绝处逢生的巨大落差,让老王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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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看着老王那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
李默安又说:“你绑完了这些人后,再自己喝醉,这次可别给我这么早醒来了。”
老王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回答的很是干脆:“得咧李老大,我肯定是给你办妥了,给他们捆的结结实实的,就算是真的有卧底,也没有挣脱的可能。”
老王拍着胸脯保证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而说到卧底的时候,就又说:“说到卧底的话,我觉得这个家伙很像。”
老王转过身。
他指着于罪的方向说道。
那个角落里,于罪正靠着石柱子,嘴里流着口水,睡得不省人事。
老王回忆起之前宴会刚开始时的场景,开始有理有据地进行分析。
他表示说:对方刚刚开始的时候不喝酒,后面被李老大你一说,又心虚似的灌酒,十有八九就是卧底。
这种前后矛盾的饮酒态度,在老王这个常年混迹江湖的老手看来,就是最大的破绽。
为了增加自己判断的筹码,老王还拉上了其他人来背书。
“其实这几天,我们都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儿,只不过他似乎很的李老大你的信任,也就没说。”
老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但他实在是太可疑了。”
听着老王的举报。
李默安面色平静心中无语。
‘这个于罪啊,这卧底当的,让人都知道了啊?’
他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打着呼噜的警校生卧底。
心里觉得这事儿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一个受过专门训练的卧底,竟然被一群吸d把脑子吸坏了的d枭给看出了破绽。
而且还被总结出了一套相当严密的怀疑逻辑。
这卧底的伪装技术,简直是负分操作。
不过。
随即,他却是在想——
难道这个于罪是想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把戏。
毕竟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自己所处的地方时时刻刻就是最危险的,然后就是最安全的?
‘这小子会玩啊。’
李默安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觉得这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极端伪装策略,确实有着一定的可行性。
然后他还摸着下巴,认真在想这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策略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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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王这边。
自然不知道这位心思深沉的李老大,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卧底战术的学术研讨。
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
老王没有半点耽搁,立刻转身投入到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中。
他跑到广场外围那堆放物资的区域,翻找出了一大捆用来捆绑货物的结实尼龙绳。
然后,这个老王就绑啊绑。
他先把那个满脸横肉的北方头目翻了个面。
将对方的双手用力反剪到背后。
用尼龙绳绕了两圈,打上了一个死结。
接着是那个光头枭雄。
老王用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背,双手用力拉扯绳索,把对方捆得像个待宰的年猪。
广场上足足有一百多个体型各异的大粉头。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老王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满地醉汉中间来回穿梭。
将那一百多个人都给绑了起来。
哪怕他平日里缺乏锻炼,体力并不是很好。
但在这个时刻,求生的欲望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他也是累的不行。
额头上全是汗水。
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只是随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便继续干活。
甚至有些大粉头因为体型过于庞大,老王需要手脚并用才能勉强完成捆绑。
就在老王卖力干活的这段时间里。
天际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夜色渐退。
黎明前的黑暗过去,空气中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广场上的火盆也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清晨的微风中飘散。
老王终于捆完了最后一个人。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两条胳膊都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但是看着满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同伙。
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这下李老大肯定会对我刮目相看了。’老王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他准备转身去找个酒瓶子,按照老大的吩咐把自己灌醉。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响起。
这声音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这不是那些散漫的军阀私军能走出来的步伐。
老王愣了一下,停下了寻找酒瓶的动作。
然后他顺着脚步声看了过去。
清晨的薄雾中。
一队人马正快速朝着广场中央走来。
老王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来人的模样。
当雾气稍稍散去。
他看到了雷总队等人身上的官方战术服的时候,就傻眼了。
那些黑色的作战服。
那些胸前明晃晃的国际刑警标志写。
那些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手持先进自动步枪的执法人员。
每一处细节,都在向老王传达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国际刑警。
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后脑勺。
视线一阵发黑。
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直接瘫倒在了满是露水的青石板上。
官方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三边坡的法外之地!
老王的思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
看向了那个正坐在一旁椅子上、面色平静地啃着什么吃的年轻人。
回想起一段时间之前,那个在夜色中显得随意的报警电话。
不敢置信外加懵逼的看着李默安。
老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变得尖锐破音。
“你真打电话给警察了?”
这句质问里,包含了老王前半生所有的委屈和崩溃。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老大用来试探自己忠诚度的一句玩笑话。
谁能想到,这特么居然是写实的战报!
面对老王崩溃的质问。
李默安放下手里的鸡腿,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一脸认真点头。
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真打了啊?”
雷总队带来的这支精锐小队迅速控制了现场。
此时,那个女刑警也在。
她端着枪,保持着战术警戒的姿态,走到了前方。
然后她就听到了这一问一答的对话。
听到了老王那崩溃到极致的质问,以及李默安那认真的点头承认。
虽然现在的这环境不太合适。
毕竟这是一场关乎国家安全的特大跨国收网行动,现场的气氛理应是严肃且肃杀的。
但是她却还是差点噗嗤笑出声来。
女刑警死死咬住嘴唇,强行把到了嘴边的笑意给咽了回去,导致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实在是这一幕,太冷幽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