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三族!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吕皇后的头顶!
她整个人都傻了。
废后,她认了。
打入天牢,她也认了。
但夷三族!
这代表着不光是她的父兄,她的叔伯,就连她出嫁的姐妹,表亲,所有沾亲带故的人,全都要死!
一个不留!
这是要将整个吕氏,从大夏的版图上,连根拔起,彻底抹去!
“不——!”
吕皇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惨叫。
她疯了。
彻底疯了。
“夏渊!你这个无情的混蛋!”
她竟然直呼夏皇的名讳。
“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执掌后宫二十年!你竟然要灭我满门!”
“我死!你也别想活!”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吕皇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挣脱了摁住她的岳山的手臂,像一头发疯的母狮,不是扑向夏皇,而是用头狠狠地撞向了旁边一根粗大的盘龙金柱!
她要自尽!
她要用自己的死,来给夏皇心里,添上最后一道堵!
但她快,秦风比她更快!
就在她身体离弦之箭般冲出去的瞬间,秦风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只是右腿猛地向前一踹!
砰!
一声闷响。
秦风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吕皇后的后心上。
噗!
吕皇后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一样,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七八步外的大殿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抽搐了几下,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
夏皇看着重伤昏迷的吕皇后,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口,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对秦风说道:“秦风……扶朕起来。”
“是。”
秦风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夏皇扶起,让他靠在床头的几个龙枕上。
夏皇环视殿内,目光落在昏迷的孙太医身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情复杂的吕小布,轻轻叹了口气。
“孙太医……救驾有功,重赏……”
“吕小布……”
夏皇看着这个自己妻侄,眼神复杂:“你虽是吕氏血脉,但大义灭亲,有功……无过。朕,不会迁怒于你。”
吕小布闻言,身体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陛下!”
夏皇的目光,最终回到了秦风的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感激,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帝王,对一个功高盖世的臣子的审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乾元宫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秦风,你此次救驾、清君侧,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功盖日月!”
“朕……该如何赏你?”
……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乾元宫所有人的心头。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问话。
这是一个帝王,对自己最倚重,也最忌惮的臣子的终极试探。
功高震主!
自古以来,多少名将功臣,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倒在了这四个字上。
秦风今天的功劳,太大了。
大到了一个赏无可赏的地步。
天策上将,一等忠勇公,手握东南十万大军。
这已经是人臣之极。
再往上赏什么?
封王?
大夏异姓不封王的祖制,刚刚才因为吕洪的谋反,被鲜血染红。
夏皇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封一个异姓王。
那赏赐金银财宝,良田美宅?
这些东西,对于如今的秦风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以,夏皇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秦风自己。
你的功劳,朕认。
但你想要什么,你得自己说。
你说的,代表了你的野心。
你若是要钱,要地,说明你贪财,好控制。
你若是要兵,要权,说明你有野心,朕就要防着你。
你若是说“臣不敢居功,但凭陛下做主”,说明你虚伪,更要防着你。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岳山和李玄霸都紧张了起来,他们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扶摇公主也停止了哭泣,一双美目担忧地看着秦风。
她比谁都清楚,父皇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风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是夏皇给他的最后一道考验。
过了这道坎,君臣之间,才能真正建立起信任。
过不去,就算今天救了驾,日后也难免猜忌,甚至落得一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秦风抬起头,迎上夏皇那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坦然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臣的这点微末功劳,在您看来,能值多少?”
夏皇一愣,没想到秦风会把皮球踢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沙哑着声音道:“你的功劳,足以抵得上半壁江山。”
这话,说得极重!
半壁江山!
这已经不是封赏,而是捧杀了!
扶摇公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谬赞了。”
秦风却笑了,摇了摇头说道:“臣不要江山,也不要官爵,更不要金银财宝。”
夏皇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那你想要什么?”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扶摇公主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臣子对君王的恭敬,也不是将军对袍泽的锐利。
那是一种男人看自己心爱女人的,最纯粹的温柔和炙热。
扶摇公主被他看得俏脸一红,心如鹿撞,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秦风重新看向夏皇,这一次,他的声音,无比的郑重。
“陛下,臣什么都不要。”
“臣只求陛下,能将大夏皇朝最贵重的一件珍宝,赏赐给臣。”
最贵重的珍宝?
夏皇愣住了。
大夏皇朝的国库里,奇珍异宝无数,传国玉玺算不算?先帝留下的山河社稷图算不算?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秦风指的是什么。
“哦?”
夏皇来了兴趣,开口问道:“你说说看,是何等珍宝?”
秦风的目光,再次望向扶摇公主,这一次,他没有再移开。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夏皇的面,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
“陛下!”
“臣想要的这件珍宝,远胜传国玉玺,贵比万里江山。”
“她,就是您的掌上明珠——”
“扶摇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