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跑上河堤,身后的石头平台就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整个掀翻了。
石板飞起来,在空中碎成几块,落进水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河堤也在震动,脚下的土在往下滑,林野和金手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河堤,一直跑到村口的大树下面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小女孩还站在树下,棺材还在她脚边。
她看见林野和金手指跑过来,没有慌,只是往旁边让了让,让他们躲到树后面。
“它出来了。”小女孩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
林野喘着粗气,靠着树干,往河堤的方向看。
那条鱼没有追上来。
它浮在河面上,巨大的身体像一座黑色的岛,那两只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一点点的扫过整个村子。
扫到大树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野屏住呼吸,把金手指和小女孩往后拉了拉,躲进树冠投下的阴影里。
那双眼睛扫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继续往村子的方向扫。
“它在找什么?”金手指问。
小女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棺材盖,声音很轻:“在找她。”
她指了指棺材。
林野低头看着棺材。
棺材盖上的反“卍”字还在发光,但光已经很弱了,像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她快压不住了。”小女孩说,“她压了它几百年,现在快压不住了,它出来之后,第一个要吃掉的,就是她。”
林野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林野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
是沧桑,那是一种活了很久很久、看过很多很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眼神。
“我也是新娘。”她说,“我是很久以前被沉下去的新娘。”
“但我没有死,我在河底看见了那个女人,她救了我,把我送了上来,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这里等她。”
她指了指棺材:“等她醒来。”
林野感到一阵恶寒,这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这么小的孩子被沉河?那些村民简直是一群魔鬼。
“你叫什么名字?”林野问。
小女孩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太久了,忘了很多东西,但那个女人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念生。”
念生——记住生命。
林野站起来,看着河堤方向。
那条鱼还在河面上,但没有再往前,它停在河堤外面的水面上,像一条被拴住的狗,绳子还没断,但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念生。”林野说,“你在这里守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怎么杀它?”
念生抬起头,看着林野,那双眼睛里的沧桑突然变成了一种很亮很亮的东西。
是希望。
“有。”她说,“那个女人告诉过我,河神不是鱼,它是人变的。是人变的,就能用人法子杀。”
金手指走过来:“什么法子?”
念生站起来,走到棺材旁边,用力推棺材盖。
棺材盖很重,她推了好几下才推开一条缝,然后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很小,巴掌大,用黑色的布裹着,上面系着一根红绳。
她把红绳解开,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