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与其说无心是接住,不如说他是像抓篮球一样。
无心五指收拢,牢牢扣住了她的腰腹位置,然后毫不怜香惜玉地往地上一按!
“砰!”
碧加娇小的身躯被狠狠掼在冰冷坚硬、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砸得她又是一阵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
她还想挣扎,手脚并用地去抓挠无心按住她的手臂,指甲在无心那如同老树皮般坚韧的皮肤上划出“刺啦”的刺耳声响,却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无心被挠得有点烦,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碧加的后脑勺上。
“啪!”
声音清脆。
“给我老实点!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无心瞪起铜铃般的眼睛,恶声恶气地威胁。
他这凶相可不是装的,是真有点烦这只炸毛野猫般的小僵尸了。
碧加被这一巴掌拍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差点真的晕过去。
她咬紧牙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线,凭借着僵尸顽强的生命力和那股偏执的恨意,硬是抗住了眩晕,没有昏死过去。
她艰难地抬起头,死死钉在了古德身上。
“你……到底……是谁?!”
她从几乎咬碎的牙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浸着血。
这个问题,她今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想问,第几次被打断了。
古德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每个人见面都要问这个问题?我是谁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是谁,做了什么,以及……现在落在我手里了。”
他懒得再回答这个毫无新意的问题,也似乎对碧加那狼崽般的眼神毫无兴趣。
他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被扔在脚边、如同破布娃娃般蜷缩着的玉藻前。
此刻的玉藻前,状态比刚才稍好一丝,至少脖子没被掐着了。
她像离水的鱼一样,猛地张大嘴巴,贪婪而剧烈地吸入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哪里还有半分颠倒众生的魅惑模样,只剩狼狈与凄惨。
她背后那九条曾华美如孔雀开屏的金色巨尾,此刻也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尾尖那些神秘的青色狐火早已彻底熄灭,只残留着几缕袅袅的青烟,如同她伪神的尊严与力量,一同散逸在夜风中。
“你……”
玉藻前勉强止住咳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古德,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更深的不解。
“你到底……想要什么?权力?财富?还是……我?”
她似乎还想凭借最后一点本能,施展她那无往不利的武器,眼神中刻意流露出一丝我见犹怜的柔弱与哀求。
可惜,配上她此刻的尊容,效果大打折扣。
古德看着她,眼神清澈平静,没有欲望,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到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研究的物品。
“我要的,很简单。”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的神力。你们这三个伪神,依托此地罪孽与香火,凝聚的那点扭曲的神性力量。”
玉藻前娇躯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与荒谬感。
“你……你竟然……”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想吞噬神力?!你想……吃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神灵之力,岂是凡俗能够染指、消化?!你会被撑爆!会被同化!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
“打住。”
古德不耐烦地打断她惊恐的呓语,纠正道。
“第一,我对吃掉你们这种腌臜玩意儿没兴趣,我有洁癖。我只对你们体内那点能量本源感兴趣。第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谁告诉你,我是凡俗了?”
玉藻前哑口无言,只是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这时,废墟另一侧的阴影中,再次传来了新的动静。
不是碎石滚落,也不是火焰噼啪。是一种很稳、很沉、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咔嚓……”
皮鞋的硬底,不疾不徐地踩在铺满碎玻璃、砖石瓦砾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刺耳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引人注意。
一道身影,从拜殿侧面尚未完全倒塌的一截残垣阴影后,缓缓踱步而出,走入血色天幕与废墟余火交织的晦暗光线下。
那是一个男人。
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材颀长,穿着一身裁剪合体、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打着一条颜色稳重的领带。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知识分子般的温和与理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皮鞋擦得锃亮,一尘不染。
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份量的黑色皮质公文包。
整个人,从打扮到气质,都像极了东京银座那些高级写字楼里,刚刚加班结束的精英白领,与周遭这片狼藉不堪的废墟战场,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他走到距离古德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恰到好处地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保持了基本的社交安全距离,又能让双方清晰地看到彼此。
他先是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被无心像按小鸡一样摁在地上、仍在试图挣扎的碧加,那眼神如同上司看到犯了错的下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责备。
随即,他的视线掠过被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玉藻前,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被金色光网捆缚、兀自微微抽搐的崇德大天狗,以及旁边翻着白眼、口吐黑烟、人事不省的酒吞童子。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回到古德身上,从头到脚,快速而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眼神中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丝深深的疑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废墟的残火微光。
“这位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语调舒缓,用词客气,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仿佛真的是在街头向陌生人礼貌问路。
“深夜打扰,实在冒昧。不过,能否请您……高抬贵手,先放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