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左边的是柯燃。
可明明他的外形和气质都十分优越,但在追光灯的映照下,他的存在感依旧被削减到了一个近乎背景板的地步。
因为右边是路知意。
她正从那束光里走出来
台上明明有两个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不可抗拒地钉在了右边的那道身影上。
体育馆后面是有大屏的,毕竟场上五千多人,坐在后排的人根本看不清舞台上的细节。
Z大的设备本身就很好,再加上那一笔又一笔的天价赞助,这次晚会的设备规格被硬生生地拔高到了演唱会的级别。
超大尺寸的LED巨幕,4K超高清分辨率,色彩的还原度简直高得吓人。
路知意身后的大屏忠实地跟拍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寸美貌,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严笠在控制台前,手握着摇杆,眼睛贴在取景器上,一刻也不敢松懈。
19:29:55。
路知意走到了舞台中央的定点位置。
追光灯恰好打在她身上,光与影在她脸上切割出完美的明暗交界线。
她轻轻抬起头,眼中还隐隐带着些湿润的光泽,仿佛刚从江南水乡的烟雨里走出来。
大屏忠实地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整面LED巨幕上,终于完整地出现了路知意的脸。
不是那种经过层层滤镜和精修,失真到不像真人的脸,而是真实又鲜活,连最细微的毛孔都清晰可见的脸。
4K的分辨率从不会撒谎,它会把所有的瑕疵放大一百倍。
但路知意没有瑕疵。
或者说,那些在普通人脸上会被定义为瑕疵的东西:一颗小痣?一道细纹?又或是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弧度?
在她的脸上全都变成了某种浑然天成无法复制的,专属于她的美感。
台下在这一刻,万籁俱寂。
不是夸张,是真的没有了任何声音,只剩下设备在运转时发出的嗡鸣声。
五千多个人,似乎都有那么一瞬间同时忘记了呼吸。
有人无法独自消化这份惊心动魄,没忍住与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这不是漂亮,也不是美丽。
而是某种超越了这些词汇的,更本质、更原始的东西。
是美本身。
美是最不需要解释的,只要存在,就足以让所有人失语。
——
19:30:00
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镜头缓缓拉远,将路知意的全身笼罩进去。
她身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那是一种极淡的蓝白色,像月光洒在雪地上的颜色,清冷又纯净,经得起最挑剔的目光审视。
旗袍是哑光缎面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而版型是改良过的微收腰,但并不紧绷,走动时留有自然的余量,既勾勒出了少女纤细的腰线,又不失端庄大方。
领口是小巧的立领,恰到好处地托住路知意的下颌线,衬得她的脖颈愈发修长白皙,领缘则绣着极细的银色缠枝莲,若不是设备清晰,几乎发现不了,低调中又处处都透着矜贵。
当然最夺人眼球的,还是路知意头上的花簇。
不是那种满头插花的繁复堆砌,而是有层次的花簇造型。
她的的长发高高盘起,在头顶形成一个饱满的发髻,周围用细密的编发缠绕,像是为即将盛放的花朵筑好了底座,几缕微卷的发尾从髻后垂落,松松地搭在肩上,在端庄中又透出一丝不经意的慵懒。
发髻的右侧是主花区,那是一朵盛开的浅紫色芍药,大概有小孩子的拳头那么大,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露水痕迹,新鲜地仿佛刚摘下不久。
而芍药周围簇拥着数朵小型的浅紫色绣球、淡粉色珍珠小花和白色小米花,错落有致。
每一朵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最妙的是鬓角处。
一小串珍珠与浅紫色小花编成的细流苏垂下来,长度刚好到耳垂,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花簇在月白色的映衬下愈发娇艳,像是月光下绽放的紫藤,美的不可方物。
这是极大气端庄的妆造,若是换一个人诠释,很容易被那种过于精致的美压住。
但路知意不会。
她的美貌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与花簇和旗袍,与整个妆造都相得益彰。
仿佛这套妆造天生就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的。
她的眉眼比平时画得重了些,是微微上挑的远山眉,眼尾还晕染着一层淡淡的紫灰色,与她头上的浅紫色花簇相呼应,眼神也多了几分深邃,唇上是薄薄的豆沙色,又叠了一层浆果色,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不是浓妆,却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总而言之。
惊艳!无与伦比的惊艳!
不是那种一眼过后就会忘记的漂亮,而是那种刻进记忆深处的,哪怕多年后回想起来依旧无比清晰的美。
站在她身旁的柯燃在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人形立牌,不是他不够好,是今晚注定没有人能看到他。
整场晚会的主角,在看见路知意的第一眼起,便已经注定了。
本该如此。
负责直播通道的宁静书勉强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的手机烫得吓人,低头一看。
在线人数:8w+。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弹幕区已经被齐刷刷的【啊啊啊啊啊】彻底淹没。
路知意轻轻抬头,看向台下,花簇上的流苏轻轻摇曳,珍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没有人知道她在看谁,但每个人都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在看我。
前排,三个男人早已停止了暗中的较劲。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落在那个从光里走出来的人身上。
京翼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花店的订单支付页面。
他是三人中唯一一个还没有亲眼见过路知意的人。
可后来他回想起这一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周围的嘈杂,不记得身旁两人的反应,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来之前又在想什么?
心中所有预设好的情绪,全都在那一瞬间被清空了。
然后只剩下一个画面,一个人。
他的世界安静了。
京翼无法抗拒地被她吸引,像是行星被恒星的引力捕获,再也逃不出去。
——
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以为自己会体面且不动声色地完成第一次见面。
但当那一刻真的来临时,我所有的以为都被击得粉碎。
——
京翼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想:
我终于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