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明将三人引入座位。
这一幕顿时在前排引发了更大的冲击。
不是因为有人不认识他们,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多人认识他们了。
省里来的那位大领导在看到京翼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
他微微侧身,给京翼让出更多的空间,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而那些身价百亿的大佬们,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
有人想上前搭话,但看了看那三人之间那种天然排外的气场,最终只能远远地点了点头,脸上堆满了笑意,姿态谦卑得不像平时的他们。
学生们或许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是谁。
但前排那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知道。
他们就是太知道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几位突然前来,可以说是打了整个H市乃至Z省权力财富体系一个措手不及。
消息灵通的人在得知这三位疑似会出席Z大迎新晚会的消息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拨通了Z大校办的电话。
赞助,我要赞助!多少钱都行!
只要能让他们也出现在这个场合。
于是Z大在短短几天之内,接连收到了十几份来自H市纳税大户的赞助意向,每一份都诚意满满。
更让人意外的是,来的人不是随便派个副总应付了事,而是各公司真正有实权的老总本人。
于是前排的位置一下子就变得拥挤了起来,后来的只能在第二排落座,管你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来晚了就得老实一点。
没看连校长和省里来的领导都只能坐在一边吗?
有位置给你坐就不错了,要知道还有很多人举着钱想往里送都进不来。
没办法,一个迎新晚会的规格就这么高,顶破了天也就是这么大,人家指名道姓就投资这一场晚会,你也不可能拿着人家的钱去补贴其他活动。
校方只能忍痛拒绝了后续所有的赞助意向,每一通拒绝电话都打得无比心痛。
但现在,所有入场的人都觉得——
值!
太值了!
他们确实是提前收到了风声,说有几位站在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的人物会来。
但风声到底是风声,可能真也可能假。
直到此刻,真正看到京翼、谢知让、邢邺一落座,他们才清楚自己捡了多大的一个便宜。
至于这三位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么一个小小的迎新晚会?
自然没有人敢去深究。
只需要确定他们出席了就行。
哪怕一句话都没说,连眼熟都没混上一个,只是单纯地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了几个小时的空气。
但只要别人知道他们曾处于同一场活动中,他们在商场上说话的分量都能重上一重。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不张扬,而是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如此令人着迷。
——
此时,前排的同学们才终于可以近距离地看到那三张脸。
一群小女孩捂着嘴,你推我我推你,眼神里全是对美的纯粹欣赏。
只是可怜了什么都没做的男同学。
没办法,看完这三个人,再看向身边的男同学,女孩们只觉得眼睛受到了多重暴击伤害,需要再看两眼那三个人才能缓过来。
可惜三人已经落座。
从这个角度,后面的人只能看到他们的后脑勺和肩膀,哪怕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正脸,只能不甘心地收回目光,在心中默默回味刚才的惊鸿一瞥。
而此时正前方的三人看起来十分和谐,实则正在刀光剑影中。
他们正是京翼、谢知让、邢邺一。
三人完全是背着其他人偷跑的,或者说最开始只有前面两位,但是后面被敏锐的邢邺一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京翼二人本以为这位在圈内行事极为正道的人会告发此事,两人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其他人质问的准备,连怎么向路知意解释都想好了。
没想到邢邺一只是沉默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消息,消息只有四个字:
<带我一个>
于是三人便组成了临时的塑料搭档。
大家都说好了,各看各的互不打扰,这场典礼结束后便桥归桥路归路,看完就走,谁也不许耽误谁。
——
19:29:30
体育馆内,灯光开始变化。
头顶的大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意识到晚会即将开始,观众席的嘈杂声也渐渐小了下来,几千个人的声音,从嗡嗡的轰鸣变成了窃窃私语,最后演变成了一种屏息般的安静。
这种安静比喧嚣更让人紧张。
路知意在侧幕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手心有点凉,但指尖是热的,松开攥着手卡的右手,发现纸张上已经有了细细的汗印。
路知意转头看向了舞台的方向。
追光灯还没亮,但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依稀看到舞台的轮廓。
19:29:45
全场灯光全部关闭。
最后一盏灯灭掉的瞬间,整个体育馆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场上几千人同时安静了下来,然后,嘈杂声重新响起来,这次是更躁动,更按捺不住的讨论声:
“是开始了吗?”
“好紧张!”有人笑着回她:“你紧张个毛线!”
“啊啊啊好期待。”
19:29:45。
舞台上的LED巨幕亮起。
深蓝色的背景,银色的星光,校徽在正中央缓缓旋转。
视觉效果团队的同学们在控制台前严阵以待,每个人的手指都悬在推子和按键上,眼睛盯着屏幕,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19:29:50。
追光灯亮了。
一束雪白的光柱从舞台正上方打下,落在舞台中央,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两道人影从舞台两侧缓缓走出。
一左一右,步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