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董事长苏望超当即摒开身边的随行人员，独自走到角落掏出手机不知道给市里哪位大领导打了一通电话。而这通电话的连锁反应在不到二十分钟里就波及到了吕文武的手机上。
曹华打电话给吕文武，张嘴就问：“喂。你怎么就招惹了乔西冶金集团？”
吕文武这时候正和凌筱一起研究两只“蚂蟥”。“这么快就投诉到你那里了吗？”
“嗯，不过不是到我这里，是到局长那里，也不是投诉，是表扬。说你勇敢无畏，敢于担当，为他们集团排除了一起重大的隐患。同时也责成我们迅速破案，务必不能让之前被窃听到的内容外流。我马上带队过去。你和凌筱要是有什么想查的可以先动起来，只要不要影响楼下的展会就行。”
两人说话的功夫，凌筱已经把其中一只“蚂蟥”给拆开了，基本确定就是一个窃听器，并且这种窃听器里面集成了4Gcat1模块，插入一张手机卡之后就可以走电信运营商的无线网把窃听到的内容传到云端，不需要放置窃听器的人再回来取。
吕文武之前有考虑过用这两只“蚂蟥”钓鱼是，这样看来就不大可能实现了。而且逍遥客极有可能就在会场里，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估计已经有所察觉。
那接下来要怎么查呢？
吕文武想到了两个问题。第一，这两个窃听器是谁，什么时候，装进VIP会客室的筒灯里的？第二，既然一号、二号两间会客室里都有窃听器，那么三号会客室里有没有？
第一个问题，城市会展中心物业这边表示近期为筹备乔交会，进进出出做布置的工作人员很多，所以还真不好说是谁带进来的。不过第二个问题则很好查，既然前两间会客室都是在筒灯里找到了窃听器，那么只要把剩下那间会客室的筒灯都拆了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物业这边的领导听吕文武说要拆掉三号会议室的所有筒灯，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但他现在面临的不光是来自警方的压力，更有来自乔西冶金集团的压力。乔西冶金集团的那个金边眼镜，现在吕文武已经知道他是苏望超的秘书叫唐善兵，就指责城市会展中心的安保工作做得不到位，让他们董事长在合作方的领导面前丢了脸。物业这边可担不起这责任，赶忙摆出积极配合的姿态，叫电工把三号VIP会客室的灯都给拆了。这一拆还真就发现了第三只“蚂蟥”。
于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既然三间VIP会客室都被装了窃听器，为什么只有一号、二号会议室的窃听器在工作？
“这种窃听器上还有一套微波遥感装置，可以远程遥控开关。”凌筱用最小号的起子从“蚂蟥”身体里挑出来一个指甲盖大型的元器件。“喏，就这玩意。”
吕文武问：“这玩意的工作范围有多大？”
凌筱说：“那得看具体的发射功率和载波频率。不过应该不会太远，估计和车钥匙差不多。”
“那也就是说，逍遥客很有可能是看着乔西冶金集团的人进了一二号会客室才打开这两间会客室里的窃听器的。”
凌筱点头。“很有可能。”她随即查看手机。“系统是在上午9点39分发的告警短信。”
吕文武立即安排区分局的兄弟们和物业方面一起查看上午9点15至9点45这半个小时内VIP会客室附近所有监控摄像头拍摄下的视频。值得庆幸的是城市会展中心的监控摄像头布置得还挺严谨的，楼梯间和电梯轿厢里都有，如果操纵窃听器的犯罪分子上过楼，他一定会被拍到。
曹华带队赶到之后对吕文武的这一安排非常赞同，但在查看了城市会展中心的设计图之后他又半开玩笑地责怪吕文武还不够有魄力。怎么个不够有魄力呢？曹华带当面进行示范。他叫来物业领导让他带人把二层所有小会客里的灯也都下了看有没有窃听器。物业领导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此时却也不敢有任何反驳。
既然曹华来了，吕文武自然把对付组办方领导、物业领导还有乔西冶金集团大小领导的工作都抛给了他，自己带着凌筱去物业监控室查视频。正走在半道上呢，张乐杭在刑侦队的内部频道里问道：
“喂，斌哥，听得到？”
“听得到。”
“听说你在城市会展中心的会客室里发现了窃听器。”
“嗯。其实是凌筱发现的。”
“厉害啊。确定是逍遥客干的？”
“可能性很大。”
“他这次是冲着乔西冶金集团去的？”
“那还真不一定。我刚才问了物业，乔西冶金集团是前天才确定要用会客室的。而那时布展已经结束，只等开门迎客，二三楼的大小会客室都已经被锁了起来。逍遥客很可能是更早之前乔装成搞装饰的人混进会客室里安装的窃听器。他当时并不知道哪家企业会使用。但不管谁用他都会偷听。”
“明白了。我也跟你说一下我这边的进展。我们找到和廖小伟一起来出差的两个同事了。他们看过照片之后确定死的就是廖小伟，还说他们刚准备报警。”
“扯淡，廖小伟昨晚上就死了。他俩早干嘛去了？他俩自己就有很大的嫌疑！”
张乐杭嘿嘿笑。“我知道，但还真不是他俩干的。一个销售经理指名点姓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下属出差。请你尽情发挥想象力。”
凌筱也在频道里。听得到这话她不禁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人啊!”
吕文武问：“你确定他俩一整晚都在干那事儿？你核实过他俩的不在场证明？”
“按他俩的说法，廖小伟昨天下午还在看展的时候就说晚上要去见一个本地的朋友，不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当天从展会出来之后廖小伟直接打车就走了。他俩找了个餐厅共进晚餐，然后就急不可耐地回酒店房间办事。酒店监控已经证实了这一部分。他俩一晚上都在一个房间里没有离开过。”
“那他们知不知道廖小伟约的朋友叫什么？”虽然吕文武已经预感到可能性极小。
果不其然，张乐杭说：“不知道。不过那个销售经理透露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廖小伟在永淋化工入职还不到两个月。在那之前他在乔西这边上班。他们公司这次派人来参加乔交会，销售经理本来只打算带相好的女员工单独过来。是廖小伟自己非要跟来，他说他在本地有路子可以做成买卖。”
“有路子做成买卖？什么路子？”
“他没有说得太直白，不过听那意思大概就是可以搞到竞争对手的竞标价格。而他们公司这次的目标是成为乔西冶金集团的供货商。”
“靠，这又扯上乔西冶金集团了？”
“我就是听说你那边也扯上乔西冶金集团才专门来跟你讲这事儿的。这两个案子不会有牵扯吧？”
吕文武看向凌筱，那意思是你怎么想。
凌筱耸耸肩。“不好说。不过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从4月27号开始在本地就查不到任何廖小伟的手机使用记录，因为他回永州去了。”
张乐杭说：“正好，凌筱，问你个问题。廖小伟的同事知道他的新手机号，是一个永州电信的号码。不过如果他在咱们乔西使用，还是可以查到轨迹吧。”
“当然可以，不管号码的归属地在哪里，只要走本地运营商的网络，信息化办案系统都可以查到。你把号码报给我，我马上查他昨晚的轨迹给你。”
凌筱之前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搁了在展厅门口的临时警务室里。她只好先跑回到警务室，再根据张乐杭从微信发过来的手机号查到了廖小伟昨的手机轨迹，给他又发了过去。
吕文武一直跟在旁边看。他忽然想到一种情况。“廖小伟在入职永淋化工之前一直在乔西上班，而且用过一段时间和逍遥客同一批次开出来的手机号。他这次又是自己要求回乔西来参加展会，还说可以搞到消息做成生意。你们说，他之前会不会是和逍遥客是一伙的？而他昨晚见的朋友就是逍遥客，他去找他要消息？”
张乐杭就说：“咦，你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啊。那么杀死他的十有八九就是逍遥客了。可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