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里,到底装着谁?”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阮软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紧闭的眼,和那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无所不能、算无遗策的男人脸上,看到如此脆弱的表情。
他不是在审讯。
他是在求证。
求证自己,是不是她唯一的选择。
阮软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有些疼。
还有些……无法言喻的酸涩。
她知道,这是她彻底征服这个男人的,最后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那双获得了自由的、冰冷的小手,颤抖着,抚上了他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
她的指尖,带着泪水的湿润,轻轻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那两片总是说着最伤人话语的薄唇上。
顾时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
依旧那么闭着眼,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肆意地描摹着。
“你猜?”
阮软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狡黠的媚意。
顾时宴没有睁眼,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不想猜。”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告诉你?”
阮软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痕,却美得惊心动魄。
“好啊。”
她轻声说。
然后,在顾时宴错愕地睁开眼睛的瞬间。
她猛地抬起上半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主动地,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更像是一场赌上了一切的宣战。
带着她的不甘,她的委屈,她的恐惧,和她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用自己最柔软的武器,发起了最凶狠的攻击。
牙齿磕碰在一起,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顾时宴彻底愣住了。
他那颗聪明绝顶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会哭着求饶。
她会撒谎骗他。
她甚至会宁死不屈。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回答他的问题。
如此的……直白。
如此的……激烈。
如此的……让他无法抗拒。
就在他失神的这几秒钟里。
阮软已经撬开了他的牙关,生涩地,笨拙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在他的领地里,攻城略地。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被动的,被侵略的,被掠夺的。
他顾时宴,第一次,在和一个女人的交锋中,彻底失去了主导权。
可该死的。
这种感觉,竟然一点都不赖。
甚至让他……有些上瘾。
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理智,防线,骄傲,自尊……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吻里,被炸得粉碎!
他再也无法忍受。
猛地反客为主!
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一个翻转。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现在,是她被他死死地压在了这张冰冷的审讯台上。
“唔……”
阮软发出一声呜咽。
可这一次,迎接她的,不再是试探和逼问。
而是狂风暴雨般,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顾一切的疯狂的,掠夺!
他吻得又狠又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要将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灵魂,全部都占为己有!
审讯室里的空气,迅速升温。
头顶那盏刺眼的审讯灯,将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那影子,扭曲,拉长,像是在跳着一场原始而野性的舞蹈。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阮-软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榨干了。
顾时宴才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的唇瓣,都已经红肿不堪,上面还沾染着彼此的血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燃烧着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火焰。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么死死地盯着身下的人。
看着她那张被情欲染红的小脸,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那微微张开、还在喘息的红唇。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算计,没有了伪装。
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般的,满足和愉悦。
“这个答案……”
他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很满意。”
说完,他没有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再次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惩罚,也不是掠夺。
而是一个带着珍视和怜惜的,温柔的吻。
他细细地舔舐着她唇上的伤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他的手,也不再是禁锢。
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她衬衫的下摆,探了进去。
那只常年握枪、带着薄茧的手,抚过她光滑的脊背,在她敏感的腰窝处,反复流连。
激起一阵阵电流般的战栗。
阮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大脑里一片空白。
只能像一叶漂浮在狂风暴雨里的小舟,任由他,带着自己,驶向那片未知而危险的,欲望的深海。
就在她意乱情迷,即将彻底沉沦的时候。
顾时宴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情欲浸染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然后,在阮软不解的注视下。
他做出了一个,让她震惊万分的举动。
他松开了对她的所有钳制,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将自己最脆弱、最毫无防备的后颈和背脊,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对于任何一个顶级的掠食者来说,都等同于“缴械投降”的姿态。
阮软愣住了。
她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然后,她就听到。
那个不可一世、掌控一切的顾家六爷,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祈求的声音,对她说:
“阮软。”
“现在。”
“换你来‘审’我了。”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