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文学 > 其他小说 > 公馆深深:七个哥哥都想囚了我 > 第240章 正厅论座,主母的刀不见血
正厅在公馆的主楼一层,红木铺地,西洋壁炉烧着炭,厅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配了一圈太师椅。

这是顾家接待有头有脸的客人用的地方。

阮软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五位夫人坐在那里了。

五个人,旗袍颜色各异,头面首饰不同,但那种骨子里的"太太气",是一模一样的——背挺着,脸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

她们是旧派将军们的太太。

姓什么,阮软在来之前,已经让人把名字和夫君的姓名职位报了一遍,全部记在了心里。

领头的一位,是镇守北路的程将军的太太,程夫人,年约五十,头上戴着翡翠的头面,保养得体,气势最盛。

她见阮软进来,脸上的笑容立刻到位了,起身来迎,声音甜得发腻:

"哎呀,表小姐,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怪不得大帅——"

"程夫人,"阮软打断她,语气不疾不徐,"我现在是宗妇,劳烦称一声顾太太,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都可以。"

程夫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僵了半秒,又接上了:"哎,是是是,顾……太太。"

阮软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主位,是那张八仙桌正对门口的位置,也是整个厅里最高的位置。

在她坐下来之前,那五位夫人,已经按照各自的习惯,把好的位置占得差不多了,程夫人坐的,是左手边第一张椅子,离主位最近。

但阮软走进来,直接绕过她们,在主位坐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几位夫人对视了一眼。

"顾太太,"程夫人重新开口,语气换了一个调子,更柔软了一点,"我们听说您有了喜信,实在是替顾家高兴啊,今天特地来探望,带了些礼,都是孕妇能用的好东西,一片心意。"

她身后的丫鬟,将几个精美的礼盒搬了上来。

阮软看了一眼,没有让人上前去接,点了点头,说:"有劳夫人们想着,我让人收起来。"

程夫人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顾太太,"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聊家常,实则每一个字都是探针,"您身子骨这么弱,又怀着孩子,大帅事务繁忙,这内院里的事,恐怕……也顾不上,不知道顾太太平时,都有谁在旁边帮衬着?"

帮衬。

这两个字,说的是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旧派几位将军,各自在军中都有适龄的女儿或者侄女,没嫁出去的,就等着顾家这边的窗口。

什么叫"帮衬"?

就是往内院塞一个平妻进来,名义上是协助宗妇,实际上是分权、分宠,再分一个更正统的孩子。

阮软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回去,慢条斯理地说:

"帮衬的人,自然是有的,二哥管着家里的银钱,三哥管着医药,六哥管着公馆的安全,其他几位少帅,各有安排,我这里,不缺人手,"她抬起眼,看着程夫人,"夫人有心了,不必再操这个心。"

程夫人的笑,彻底僵了一秒。

她没有预计到阮软会这么直接,而且,这些话里,把顾家七个少帅全部用来挡了她的话,每一句都是实话,实话最难反驳。

旁边一位姓孟的夫人,年纪小一些,心思也细,这时候轻声开口,语气比程夫人更温柔,但话里的刀,磨得更利:

"顾太太,您是南边过来的,初来乍到,对北平这边的规矩,可能不太熟悉,有些事情……并不是顾太太不愿意操心,是需要懂规矩的人在旁边提点着,不然闹出什么不合适的事,反而让大帅为难。"

"哦?"阮软看向她,语气平平的,"孟夫人,您说的规矩,是哪条规矩?"

孟夫人笑了笑,像是在拉家常:"比如说,孕中的种种忌讳,宗族里迎新年的礼数,还有……大帅和少帅们的饮食起居,这些都是要专人打理的,一个人,恐怕——"

"一个人不够,"阮软接话,把后面的意思堵死,"所以我已经跟几位少帅商量好了,重新梳理了内院的分工,谁负责什么,都写了条陈,明天让人送到管家那边归档。"

她说着,从袖口里取出一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只是放在那里。

那是她昨天夜里,和顾震对账之后,连带着把内院分工写出来的一份草稿。

上面有顾震的签字,还有顾时宴的一个私印。

她没有展开给她们看,只是放在那里。

那一叠纸,上面的字看不见,但那个落款用的私印,是顾时宴的,程夫人认识——顾家特务系统对内对外的一切事务,都走顾时宴这枚印。

程夫人看着那叠纸,脸上的笑意,淡了不止一半。

"顾太太,"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保持着得体,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已经小了三分,"您是个厉害的人,我们几个老婆子,都是为了大帅着想,怕顾太太这边……"

"程夫人,"阮软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你们几位的夫君,军饷是从哪里过来的,你们清楚吗?"

厅里,安静了一秒。

程夫人没有立刻回答,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扣住了。

"我不清楚这些,"她说,声音维持着平稳,"这是军中的事,我们做夫人的,不过问。"

"那我告诉夫人,"阮软说,"北路三镇的军饷,走的是二哥那边的账,南路两镇走的是另一本账,凉州那边的军需补给,是从大哥的备用金里先垫着,等年底军费划拨。"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

"这些账,从下个月起,是我来跟二哥一起盯着的,"阮软说,"当然,只要程将军、孟将军他们的份额没有问题,这个账,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一分不少。"

程夫人的眉毛,动了。

那是一个细微的、被逼到临界点时的神情变化。

她听明白了阮软在说什么。

军饷这条线,是多少将军一家子的命根子,没有军饷,士兵散,兵散了,将军就什么都不是了。

阮软没有明说威胁,但意思已经说得透透的:她现在,手里有这条线,想要让她们夫君的军饷顺顺当当地走,那就老实待着,别来这个厅里说什么"帮衬"和"规矩"。

"顾太太,"程夫人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颜色,她给旁边的几位夫人使了个眼色,都跟着站了起来,"今日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慢走,"阮软端坐着,没有起身相送,"让人送夫人们出去。"

五位夫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到了门口,程夫人顿了一下,回头,用一种低得只有阮软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顾太太,您这把刀,磨得够利,但刀磨得太利,容易崩口。"

阮软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程夫人带着人走了出去。

正厅里,安静下来。

炭火在壁炉里,烧得"噼啪"作响,热气慢慢往外散,驱散了那股浮在空气里的腥意。

阮软把手边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凉了。

她没有在意,把那叠草稿重新收回袖口,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上,顾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起来刚从外面进来,风尘仆仆的。

他一眼看见阮软出来,大步走过来,"大嫂,那几个老太婆走了?"

"走了,"阮软说,"老五,帮我去一趟大哥那边,跟他说,北路三镇的军饷账,我想找二哥对一遍,让大哥知会一声。"

顾炎愣了一下,立刻答应了,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大嫂,你刚才在里面说什么了?那几个夫人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程夫人在门口跟她身边的人说——"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把程夫人在出门时说的那半句话,学给了阮软听。

不是她对阮软说的那句。

是程夫人对自己身边的丫鬟,悄声说的另外一句话。

阮软听完,手停了一下。

"老五,"她说,"程将军和镇北军的孟将军,最近有没有私下接触?"

顾炎皱着眉,想了想,说:"这个我不清楚,要问老六。"

"嗯,"阮软点头,"你先去找大哥,剩下的事,我来。"

顾炎大步走远了。

阮软站在走廊上,北风从廊柱之间的空隙里灌进来,把她发髻上的一缕碎发吹起来,散在脸侧。

程夫人出门时,对她的丫鬟说的那句话,顾炎学得七七八八,意思阮软听明白了。

程将军和孟将军,最近,私下接触得很频繁。

这不只是两位夫人联手来给她下马威那么简单。

她眼底的那点温度,沉了下去。

两镇的将军,如果联手,能调动多少兵力,顾霆霄又有没有察觉——

走廊深处,脚步声响起来。

是顾时宴,一身黑色的便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从主楼那边走过来。

两个人在走廊中段,对上了视线。

顾时宴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停下来,慢条斯理地说:

"程夫人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说,语气是那种稳得像地基的平静,"软软,你跟她说了什么?"

阮软把那句程夫人悄声说给丫鬟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顾时宴听完,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慢慢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架回去。

"程将军和孟将军,"他说,声音比风还轻,"已经不只是接触了。"

他把手里那叠文件,往阮软面前递了一下,没有松手,只是让她看见了最上面那一页的标题。

阮软看了两个字。

"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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