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是固步自封。”
阮絮反驳,
“时代在变,审美也在变。夫人若是不肯合作,雪羽阁迟早会取代云裳阁的位置。”
“好大的口气。”
门外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楚景舟大步跨进前厅。
他刚从北大营回来,身上还穿着玄色软甲,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阮絮转过头,看到楚景舟的瞬间,眼睛亮了。
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比传闻中还要英俊几分。
“民女见过定国公。”
阮絮盈盈一拜,声音比刚才柔了八度。
楚景舟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径直走到江云姝身边坐下,顺手探了探她手里的茶盏。
“茶凉了,怎么不换热的。”
他转头训斥春桃。
春桃赶紧上前换茶。
阮絮被晾在一边,尴尬地咬了咬嘴唇。
“国公爷,民女刚才正与夫人商讨……”
“赵铁柱。”
楚景舟打断她的话。
“在!”
“国公府什么时候成了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门房是干什么吃的?”
赵铁柱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冲着阮絮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小姐,请吧。再不走,属下只能用刀背请您出去了。”
阮絮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景舟。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才华一向自信,在江南时不知有多少世家公子对她趋之若鹜。
怎么到了定国公这里,连句话都不肯听她说完?
“国公爷,民女是真心想与国公府交好……”
楚景舟吐出一个字,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阮絮眼眶瞬间红了,转身跑出了前厅。
江云姝看着她的背影,用胳膊肘撞了撞楚景舟。
“人家姑娘长得如花似玉,又是一片痴心,你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楚景舟转过头,看着江云姝那副看戏的表情,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我不把她赶出去,留着她给你添堵?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不能动气。”
江云姝拍开他的手,“我才没动气。。”
“她算不算了,与我何干。”楚景舟站起身,“厨房炖了鸡汤,你得喝一碗。”
江云姝苦着脸被他拉起来。
“我不想喝鸡汤,我想吃烤羊腿。”
“不行,太医说要清淡。”
“楚景舟你别得寸进尺!”
另一边,阮絮坐进马车,气得把手里的帕子撕成了两半。
她咬牙切齿。
“定国公府欺人太甚!”
丫鬟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突然猛地停住。
阮絮没坐稳,额头撞在车厢上。
她掀开车帘怒斥。
“怎么回事!”
车夫战战兢兢地回话:“小姐,前面有人的马车坏了,挡了路。”
车夫战战兢兢地回话:“小姐,前面有人的马车坏了,挡了路。”
阮絮撩开车帘,前方的窄巷被一辆无牌的黑漆平顶马车堵得死死的。
寒风顺着车窗灌进来,夹杂着细碎的雪沫。
阮絮心气正是不顺,
“去问问怎么回事。这条路是回府的必经之地,让他们赶紧挪开。”
丫鬟刚探出头,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已经走到车窗旁。
那人身形魁梧,动作极快,直接递进来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阮小姐,我家主子想请您喝杯茶。”
阮絮警惕后退,将丫鬟挡在身前,
“我不认识你家主子。光天化日拦路,你们好大的胆子!”
“我家主子说,国公府的门槛太高,阮小姐既然迈不进去,不如换条路走。”
“这盒子里装的,是能让云裳阁关门大吉的筹码。”
阮絮动作微顿。
楚景舟那不留情面的驱逐和江云姝的嘲讽还历历在目。
她咬了咬牙,低头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段布料。
非丝非帛,在昏暗的车厢里竟泛着水波般的微光,触手轻软如云,还透着少许温热。
“这是什么?”
“流光锦。”灰衣人压低嗓音,“大周境内,绝无仅有。”
“若阮小姐有意,城南听雨轩,我家主子恭候大驾。”
半个时辰后,听雨轩二楼雅座。
阮絮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男人穿着大周商贾常见的暗纹长袍,但双眼凌厉迫人。
他倒了杯茶推过去,茶香四溢。
“在下赫连商,关外做皮货生意的。”
阮絮没有接茶,端着架子,“阁下费尽心思拦我的车,就为了卖布料?”
“阮小姐是个聪明人,雪羽阁今日开张,被云裳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江云姝仗着定国公府的势,垄断了京城和江南的丝绸货源。”
“你拿普通杭绸去跟她的顶级蜀锦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赫连商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但我手里有流光锦。造价只有杭绸的一半,品相却远超蜀锦。”
“只要阮小姐点头,这批货我独家供给雪羽阁。”
阮絮攥紧手里的帕子,心跳加快。
这种料子一旦面世,绝对能引起京城贵女的疯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什么?”
“我要定北军的军饷断绝。”赫连商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云裳阁是定国公府的钱袋子。”
“只要云裳阁倒了,楚景舟就没钱养他那十万兵马。”
“另外,阮大人的户部右侍郎位子,也该发挥点作用了。”
“苏家接手的江南盐道,阮大人随便找个由头卡一卡,苏瑾安就得脱层皮。”
阮絮心下大惊。
这人针对的是定北军!关外商人,针对定北军……
“你是北狄人!”
阮絮霍然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阮小姐慎言。”
赫连商笑了笑,拿帕子擦去桌上的水渍,
“通敌叛国是大罪。但只要我们合作天衣无缝,你就是京城第一商行的大当家。”
“你哥哥也能借机扳倒政敌,坐上户部尚书的位子。”
“至于我,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各取所需罢了。”
嫉妒和野心在阮絮心底疯狂滋长。
凭什么江云姝能拥有这一切?
阮絮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新倒的茶一饮而尽。
“成交。”
半个月后,定国公府。
江云姝躺在暖阁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白狐皮毯子。
楚景舟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安胎药,拿白瓷勺子搅动。
楚景舟把勺子递过去。
江云姝偏过头,眉头拧在一起,“苦。春桃去拿蜜饯了,等会儿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