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市这块肥肉,单凭皇家商行一家吃不下。”
萧宇重新落座,
“西南山高路远,马帮、山匪、土司错综复杂。”
“没有平南王府的通关手令,皇家商行的货连锦州城都进不去。”
江云姝看着他,
“世子想谈什么买卖?”
“平南王府出面保商道太平,皇家商行在西南的纯利,王府抽五成。”
萧宇竖起五根手指,
“互惠互利。”
江云姝轻笑出声。
“世子这算盘打得,我儿子听了都得叫一声祖宗。”
她端起空茶盏看了看,又放下,
“空手套白狼,一开口就要五成。平南王府的通关手令,镶金了?”
萧宇面色微沉,
“江总办莫要托大。西南不比京城,那里认刀剑,不认算盘。”
“我既敢接这买卖,就不怕刀剑。”
江云姝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文书,推到桌前,
“皇家商行在西南的买卖,不接受干股。”
“世子若真想入伙,拿平南王府名下的三座铁矿做抵押,作价两百万两白银入股。年底按股分红。”
萧宇猛地站起身。
铁矿是平南王的命脉,私自开采本就是杀头大罪,江云姝竟然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还要拿来做抵押。
“江云姝,你胃口太大,当心撑死。”
“不劳世子费心。送客。”
萧宇拂袖而去。
苏瑾安从屏风后走出来,收起桌上的文书。
“夫人,萧宇此番碰壁,必会往西南传信。平南王一旦封锁商道,咱们的货就成了死局。”
“要的就是他封锁商道。”
江云姝手指敲击桌面,
“传信给黑沙帮的当家,让他带一千兄弟换上马帮的行头,先一步去西南探路。专挑平南王府的运盐车队劫。”
苏瑾安应下退去。
楚景舟从后堂走出来,把一件披风披在江云姝肩上。
“黑吃黑,夫人这招走得野。”
江云姝拢了拢披风,
“对付流氓,只能比他更流氓。”
国子监。
明伦堂外,楚承砚搬了个小马扎,面前摆着一个三层食盒。
一群世家子弟围在周围,伸长了脖子。
“楚承砚,你这卖的什么名堂?一两银子一块糕点,抢钱啊?”
户部尚书的幼子钱多金嚷嚷。
楚承砚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第一层,一股浓郁的桂花香飘散出来。
“这叫太后万寿无疆紫气东来桂花糕。”
小胖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太后六十圣寿宴席上的特供甜品,皇家商行独家秘制。”
“吃一块,沾沾皇家的福气,过几天秋闱,保你下笔如有神。”
钱多金咽了咽口水,掏出一两碎银拍在桌上,
“给我来一块!”
不到半个时辰,三层食盒被抢购一空。
楚承砚把碎银子装进荷包,沉甸甸的。
他冲着散开的同窗喊。
“明天预售太后延年益寿西域核桃酥,二两银子一块,先交定金。”
太后寿宴将近,慈宁宫内张灯结彩。
内务府被江云姝掐断了银钱和货源,彻底成了摆设。
寿宴的采办、布置全由皇家商行接手。
江云姝在宫里设了个临时账房,就设在御花园的偏殿。
后宫嫔妃们坐不住了。
往年寿宴,谁的贺礼出挑,谁的席位靠前,全凭内务府总管太监的一支笔。
如今这支笔握在江云姝手里。
偏殿外,各宫的宫女太监排起了长队。
德妃的贴身大宫女端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走进偏殿,放在江云姝的案头。
“江总办,这是德妃娘娘赏的。娘娘说,太后寿宴那日,想穿一身蜀锦裁的吉服。只是这蜀锦难得,还望总办行个方便。”
宫女打开匣子,里面是两支成色极好的红宝石金簪。
江云姝翻着账册,头都没抬。
“皇家商行不收礼,只做买卖。”她把匣子推回去,“蜀锦有,按匹卖。”
“德妃娘娘要的颜色和花样,属于太后寿宴特供限量版,一匹五千两白银。现银结账,概不赊欠。”
宫女愣在原地,“五千两?这比市价高了十倍!”
“买名声,当然得花钱。娘娘若嫌贵,商行也有五百两一匹的苏锦,只是花色寻常些,配不上娘娘的身份。”
宫女咬咬牙,抱着匣子回去复命。
半个时辰后,五千两银票送到了账房。
苏瑾安把银票登记入账,
“夫人,这后宫的钱,比前朝好赚。”
江云姝在账本上画了个圈,
“这些妃嫔的娘家都在朝中为官,她们的私房钱,就是前朝官员的家底。拿后宫的钱填国库的窟窿,名正言顺。”
她把账本合上,“把购买特供蜀锦的名单整理一份,送去给皇上。”
“谁家买得多,说明谁家底厚,让户部明年征税的时候重点关照。”
苏瑾安手一抖,替那些官员捏了把汗。
西南,锦州城外。
一支插着平南王府旗号的车队正在山道上缓慢前行,车上装满了一袋袋粗盐。
两旁的山林里,一千名伪装成马帮的黑沙帮土匪潜伏在暗处。
为首的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拔出腰间的弯刀。
“兄弟们,定国公夫人发话了,只抢盐,不杀人。抢完就跑,把平南王府的旗子拔了擦屁股!”
一声口哨响起,一千多人如饿狼般冲下山坡。
押车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套了麻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十车粗盐被劫掠一空。
消息传回平南王府,平南王萧震气得砸了书房的砚台。
萧震怒吼。
“哪来的马帮这么大胆!连本王的盐车也敢劫!”
幕僚上前,“王爷,这批盐是准备运往吐蕃换战马的。”
“如今盐没了,吐蕃那边无法交差。且近日西南市面上,突然出现大量低价精盐,价格只有咱们粗盐的一半。”
萧震眯起眼睛,“谁在卖?”
“皇家商行的分号。”
萧震拔出墙上的佩剑,
“江云姝!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传本王军令,封锁锦州城所有的商道,皇家商行的一粒米也不准运出去!”
京城,定国公府。
深夜,楚景舟在演武场练完剑,带着一身水汽回到主院。
江云姝坐在梳妆台前,拆卸头上的珠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