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京的火车上,吴邪给解雨臣发了条信息。
信息很简单:“已上车,明早到。”
对方回得很快,三个字:“已安排。”
王胖子在卧铺上睡得天昏地暗,张起灵靠在下铺的窗边,眼睛一直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睡不着。
硬卧狭窄,翻个身都吱呀作响。
他平躺着,盯着上铺床板的纹路,脑子里全是档案室里的那本日志。
想着“张顾问”三个字。
还有那些被撕掉的页。
谁撕的?为什么撕?撕掉的内容又是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
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就导致他第二天顶着两个乌青的眼袋下车时,胖子都吓了一跳。
“你这是水土不服吗?”
吴邪懒得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北京的天空是那种常见的雾蒙,空气里都飘着汽车尾气味。
三人出站,解雨臣安排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接过他们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一句话没有。
车子穿行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最后停在一处胡同口。
“里面车进不去,得走几步。”
他们跟着司机走进胡同。
走了大概五分钟,在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前停下。
司机敲了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年轻但没什么表情的脸。
看到司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吴邪三人,侧身让开。
里面是个挺规整的四合院,天井里摆着几盆半枯的海棠花。
正屋的门开着,解雨臣正站在里面讲电话。
他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件浅粉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一块款式简约的腕表。
整个人看起来清贵又利落的。
看到他们进来,解雨臣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晚点再说”,便挂了。
“路上还顺利?”
他走过来,目光在吴邪脸上顿了顿,“没睡好?”
吴邪摇头:“没事,查到什么了吗?”
“进来说。”
正屋里陈设简单,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已经泡好了茶。
王胖子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牛饮般灌下去,抹了抹嘴:“可算能歇口气了。”
解雨臣在吴邪对面坐下:“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就在今晚。”
“这么快?”
“嗯,临时增加的场次。”
解雨臣抬眼看他,“而且拍品名单里有件东西很特殊。”
“什么东西?”
“鬼玺。”
吴邪手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什么?!”
鬼玺。
传说中能调遣阴兵的“钥匙”。
这东西在道上一直是个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而且还出现在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上。
“消息可靠吗?”吴邪追问。
“可靠,霍老太太提供的消息。”
解雨臣放下茶杯,“她说当年考古队的事,有些线索指向新月饭店,而今天拍卖的鬼玺,也很可能是一个关键。”
吴邪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我们必须拿到鬼玺?因为它可能是进入张家古楼核心区域,或者理解当年发生了什么的关键?”
“对。”
解雨臣肯定道,“而且不能让它落到汪家,或者其他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可拍卖……”
胖子搓着手,又习惯性地开始愁钱,“新月饭店那地方,听说一杯茶都够普通人家吃半年,这鬼玺,起拍价得多少?”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解雨臣淡淡说道。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开口:“不妥。”
解雨臣看向他:“我知道,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拿到鬼玺的办法,没有鬼玺,我们进不去张家古楼的核心区域。”
张家古楼。
这个名字还是被摆到了台面上。
张起灵垂眼,没有再说什么了。
解雨臣慢悠悠喝了口茶,伸了个懒腰,眉眼间那点一直绷着的当家主事的劲儿松了下来。
“有点想老师了,这种费脑子又费钱的事儿,要是老师在,肯定骂我胡闹。”
他说这话时,嘴角弯起。
“陪你们玩玩这一遭,完事儿我得好好歇一阵,回去烦他几天。”
说完,他眼波一转,落到对面一直沉默的张起灵身上。
“哑巴,你说,要是老师知道咱们在这儿瞎折腾,他会先骂谁?”
张起灵抬起眼,迎上解雨臣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
张起灵没出声,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
解雨臣看懂了,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整个人都鲜活明亮起来。
“也是,”他笑够了,点点头,语气是愉快的认命,“肯定先骂我,尽干些危险又败家的事。”
“不过你也跑不掉,瞒着他跑出来这事儿,他肯定记你一笔。”
张起灵没反驳,只是点了下头。
“行了,”解雨臣敛了笑,重新坐直身体,“拍卖会晚上八点开始,我们得在六点前进入新月饭店,有些规矩需要提前打点。”
他看向吴邪和胖子,“新月饭店最高规格的包厢,有一种特殊的竞拍方式,叫‘点天灯’。”
“点天灯?”
“嗯。包场的意思。”
王胖子眼睛瞪圆了:“还有这种好事?那岂不是稳拿?”
“代价是,无论最终这件拍品的叫价被抬到多高,点天灯的人都必须照价支付,一分不能少。”
“而且,一旦点了天灯,就必须点到底,不能中途反悔退出。
“否则,就是坏了新月饭店百年规矩,后果……很严重。”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他*的不是明摆着坑人吗?万一有人恶意抬价……”
“所以很少有人敢点。”
解雨臣接话,“通常只有对某件东西势在必得、且财力深不可测,或者……不得不冒这个险的人,才会选择点天灯。”
吴邪明白了:“你要点天灯?为了鬼玺?”
“对。”
解雨臣毫不犹豫,“这是确保我们能拿到鬼玺最直接的方式。”
“常规竞拍,变数太多,点天灯,虽然风险极大,但能一击定音。”
“可这钱……”
吴邪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点天灯等于是开了一张没有上限的空头支票。
“我说了,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霍老太太也暗中支援了一部分,而且,点了天灯,未必就一定要付天价。”
“新月饭店的客人大多精明,知道恶意抬价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除非……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停顿一下,看向吴邪:“我们需要做的,是确保在点天灯之后,能顺利离开新月饭店,并且处理好后续可能的追踪。”
“你有计划了?”吴邪问。
“有一个初步的想法。”
解雨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但需要你们配合,尤其是……”
他的目光转向张起灵。
“需要哑巴在关键时刻,制造一点……混乱。”
张起灵抬眸,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