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城,上了提前安排好的车。
两辆越野,解雨臣、吴邪、胖子一辆,黑瞎子和张起灵一辆。
车子发动,驶离杭州城区,朝着西南方向开去。
吴邪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脑子里有点昏沉,那种缺失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小花。”
解雨臣侧过头:“嗯?”
“我们……”吴邪舔了舔嘴唇,“我们去哪儿?”
解雨臣张了张嘴,一个地名已经到了舌尖……
然后卡住了。
那个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个地方。”
“去干什么?”
胖子从前座转过头:“我咋也懵圈了?咱这趟是去干啥来着?倒斗?收货?还是……旅游?”
解雨臣沉默了。
他视线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焦。
去干什么?
他不知道。
一个明确的目的,一个合理的理由,本该指挥他所有行动的为什么,此刻蒸发得无影无踪。
“去了就知道了。”他最终这样说。
*
后面那辆车上,气氛更微妙。
黑瞎子靠在车窗边,眉头紧锁。
他的一只手搭在窗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白发。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那头白发让他看起来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他使劲儿想,昨儿晚上到底干嘛了?
喝酒了?跟人动手了?还是……撞邪了?
怎么脑子里跟浆糊一样,啥都搅和不清,就剩下这满头的白,还有这股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没着没落的慌。
“谁手这么欠?悄没声儿把我头发给漂了?不知道老子这半辈子就靠这张脸招摇撞骗么?”
驾驶座上的司机是解家的人,闻言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敢乱接话。
张起灵坐在黑瞎子旁边,转过头看他。
黑瞎子说着,又抬手摸了摸头发,动作粗暴,像是想把这头白发连根拔掉。
“总不至于是愁白的。我这种人,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心事?”
“对了,哑巴你这手,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咋回事?”
张起灵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
绷带很新,是今天出发前刚换上的。
他还能感觉到皮肉下隐约的刺痛和肿胀,伤也是真的。
但他不记得。
不记得何时受伤,不记得为何包扎。
“问你呢,哑巴。”
黑瞎子的声音又飘过来,“真哑了?连怎么伤的都忘了?”
张起灵的目光从手上移开,望向窗外。
“……忘了。”
“还真忘了。”
黑瞎子嗤笑一声,转过头,“巧了不是,我也他*不记得我这脑袋是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副德行的。”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黑瞎子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那些掠过的景致无法在他脑中唤起任何关于目的地的联想。
他眯起眼,试图在混沌的记忆里摸出个地名来。
“这路是往……哪儿开来着?”
“……”
“不对头。”
黑瞎子收回视线,脸上的戏谑彻底没了踪影,他揉了揉眉心,又忍不住去揪自己额前一绺白发,“肯定出过什么大事。”
但……
是什么大事?
*
车开了七八个小时,中途在一处小镇加油休息。
五个人站在路边的小店门口,谁也没说话。
解雨臣买了水给大家。
黑瞎子伸手来接
解雨臣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了?”
“你头发怎么漂白了?”
“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嫉妒我英俊,昨晚趁我睡着干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
“……”
黑瞎子抬眼看他,哦了一声,伸手接过水。
解雨臣一言难尽:“看着不太习惯,有点显老,下回记得漂回去。”
“嗯。”
解雨臣又拧开一瓶水,走到张起灵面前递过去。
看到手上的绷带,还愣了一下
“小哥,你这手……怎么弄的?”
张起灵接过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沉默了两秒,还是那个答案:“不记得。”
旁边的胖子凑过来,盯着张起灵的手:“嚯,这这指甲盖儿都快撅没了,伤成这样……不对啊天真,”
他转头看吴邪,“咱仨最近不都一块儿行动吗?”
“小哥啥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吴邪早就注意到了,眉头紧锁,凑近仔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伤很重,而且看上去像是新伤。”
他抬头看张起灵,又看看解雨臣和黑瞎子,“我们真的都在一起吗?我怎么觉得……哪都不对劲呢。”
“……”
黑瞎子仰头灌了几口水,把空瓶子捏得咔咔响。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趟出来,好像……少了点什么?”
黑瞎子说出了每个人心里盘踞着的怪异感。
少了什么?
“滴——”
加好油的车在不远处鸣笛,司机示意可以出发了。
解雨臣收回纷乱的思绪,看了一眼天色:“上车吧。天黑前要到。”
“到哪儿?”吴邪立刻追问,心脏莫名提了起来。
一个地名几乎未经思考地冲口而出:“巴乃。”
话音落下,解雨臣自己先怔住了。
巴乃?张家古楼的事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
再去那里……做什么?
胖子挠了挠头,脸上的困惑更深了:“还去那儿干嘛,云彩不是早接回来了吗?在潘家园那边待得好好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自己也有点不确定起来,“咦……我什么时候把她接回来的?怎么……有点模糊?”
吴邪看向胖子:“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胖子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只能含糊道:“就前阵子吧?靠,真邪门了,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黑瞎子在一旁,手指又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一缕白发,墨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巴乃,云彩……都知道,可连在一起,却拼不出一个完整合理的“为什么”。
张起灵默默拧紧了水瓶盖。
解雨臣看着众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茫然和隐约的不安,那股强行压下去的违和感再次翻涌。
“走吧。”
他转过身,率先朝车子走去,“到了再说。”
疑问太多了,多到无从问起。
或许,到了那个叫巴乃的地方,一切……就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