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文学 > 其他小说 > 盗墓:吐血变强,全员以为我死了 > 第47章 梦,梦,又是梦
黑瞎子很少做梦。

但这次,梦来了。

是北方的冬天,老屋子,炉火映得墙壁泛着橘红的光,桌上盖帘儿摆开,一排排饺子,白白胖胖,灶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响,水汽往上涌,模糊了屋里很多东西。

“快过来给为师搭把手。”

黑瞎子觉得莫名其妙地:“师傅?”

呸。

他在心里啐了一口。

慎得慌。

这么多年了,没做过像样的梦,一做梦就是这老东西。

晦气。

不但来了,还摆出这么一副……过日子的架势。

恶心谁呢。

一看就是今天在车里睡多了,做这么离谱的梦。

“愣着做什么?”

那背影又催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笑,转了过来。

黑瞎子愣在了原地。

脸是模糊的,眉眼不清。

可那身架……跟他记忆深处干瘪、阴郁的影子对不上号。

梦里这人,甚至称得上年轻。

“瞎崽,”

那模糊的脸动了动,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杵那儿当门神呢?过来,把这蒜给剥了。”

说着,那人随手丢过来一头紫皮蒜,蒜头圆滚滚,落在黑瞎子脚边,滚了两下。

黑瞎子没动。

瞎崽。

操。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么腻歪、这么跌份儿的称呼?

梦里的自己好像缩水了,看什么都得仰着点脖子,这感觉更让他暴躁。

“你叫谁呢?礼貌吗?”他听见自己声音干巴巴的反问。

那人似乎一点不恼,反而低低笑出了声,一边继续捏着手里的饺子边儿,一边摇头:“一觉睡起来连自个儿师父都不认得了?”

“过来,让为师瞧瞧,是不是睡一觉把脑子落炕上了?”

黑瞎子往后退了半步,像炸毛的猫。

“脾气见长。”

那人哼了一声,沾着面粉的手指忽然伸过来,点到他的鼻头上:“嗯,这样更像了。”

“像什么?”黑瞎子下意识问,问完就想抽自己,跟个梦较什么劲。

“你管像什么呢?”

那人转回去,继续慢条斯理地包饺子,侧影在蒸汽里有些氤氲,“哎,徒儿,为师就问一句,这蒜,你是剥,还是不剥?不剥嘛……晚上吃饺子,可没你的醋碟儿。”

黑瞎子瞪着他模糊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身体却跟不听使唤似的,闷不吭声地蹲下去,捡起那颗滚在地上的紫皮蒜。

蹲下的瞬间,视角好像变得更低了,他真的成了梦里那个还没抽条的小子。

“包钱了吗?”他听见自己亮着嗓子问,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期待,这声音让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包了。”那人简短地回答,把最后一个饺子丢进滚水,盖上了木锅盖,“就一个,看你的造化。”

“那我肯定能吃出来!”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满心惊恐,觉得自己简直是被什么玩意儿附了身。

等等……附身?

他想起什么,下意识去感觉背后——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什么时候没的?

那个……让他日夜不得安宁的东西,吸食他生命力的背后灵。

哦,不对。

黑瞎子觉得自己有病。

在梦里找。

饺子煮好,盛了满满两大盘。

他看着“自己”急不可耐地夹起一个,胡乱吹两下就往嘴里塞。

第一口,没事。

第二口“咯嘣”一声闷响,从牙根直冲天灵盖的酸麻痛楚,真实得让他都想捂住腮帮子。

饺子馅里,露出半枚被咬得变了形的铜钱,边缘还沾着点菜叶。

对面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筷子虚虚点着他:“该!让你急。”

“慢点吃能馋死你?钱还能长腿跑了?”

“自己”吐出那小块碎铜,舌头舔了舔酸胀的牙根,可那股傻了吧唧的高兴劲儿还是顶了上来,咧着嘴笑:“吃着了!”

“吃着了也护着点你那口牙。”

那声音听着嫌弃,却又夹了个饺子放进他碗里,“慢着点,细嚼慢咽,没人跟你抢。”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这幕,鼻子忽然没来由地一酸。

他立刻在心里骂骂咧咧:瞎子,这是梦!

梦有什么好难过的?

后来饺子吃完了,天也黑透了。

外头远远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啪的,闷闷的。

师父洗完碗,擦干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走过来拍在他面前的桌上。

是个红纸包,叠得方方正正。

“拿着,压岁钱。”

梦里的黑瞎子眼睛一亮,笑着抓过来,捏了捏。

师父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偶尔有远处鞭炮的光亮一闪而过,映在他眼睛里,亮一下,又暗下去。

然后一切开始晃动,像水波纹里的倒影。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了。

“……以后……机灵些……”

“……别莽……”

“……难受了……别硬扛……”

他想问你要去哪儿,他伸手,只抓到一片空茫。

暖黄色的光碎裂了。

变成浓得化不开的黑。

然后,是红。

大片大片的、粘稠的

有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滚烫。

他看见那个身影倒下去,倒在了血里

“——!!”

黑瞎子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额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后背的衣服凉了一片。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渗进一点惨淡的月光。

胖子的呼噜声在另一张床上起伏。

张起灵静静地睡在另边床上。

黑瞎子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手还在抖。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冲撞。

那暖融融的蒸汽,那带着笑骂的模糊声音,那最后铺天盖地的红……

他摸出烟,抖着手点燃。

一点猩红在黑暗中亮起,他深吸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那股巨大的恐慌。

可那红,那倒下的身影,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慢慢地扭动脖颈,朝自己的身后看去。

没有。

……不见了。

那个折磨了他不知道多少年、几乎成为他生命一部分的东西真的不见了。

当时在梦里,他只是模糊地觉得“哦,梦里没有,正常”。

可现在,彻底清醒了,背后灵也不在了。

什么时候没的?

他拼命回想,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忘到连一丝一毫消失的记忆都没有?

香烟在指间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烟灰,“啪”地掉落在床单上,烫出一个小洞,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黑瞎子浑然未觉,盯着墙,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连那么刻骨铭心的痛苦都能被悄无声息地抹去痕迹,那还有什么不能被抹去?

梦里那个叫他瞎崽、给他包饺子、最后倒在血泊里的人……会不会也是……

被抹去的存在。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忽然从旁边床上传来,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

是张起灵。

黑瞎子回过神,转过头看去。

张起灵并没有醒。

他只是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哥……”

哥?

张起灵在叫谁“哥”?

黑瞎子终于甩掉了烫手的烟头,指尖传来灼痛。

这个称呼,和梦里那个叫他瞎崽一样陌生,一样突兀,一样扎得人心头发慌。

*

张起灵合眼的时间很短。

浅眠,于他而言已是休息。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意识沉沉下坠,竟真的睡着了。

他还做了梦,碎片似的,不连贯。

在一间很有些年头的旧屋里,光线从窄小的窗棂透进来,昏昏暗暗的。

他坐在一张硬板床边,低着头。

手上是伤。

新的伤口叠着旧的疤,有些深的,还在往外慢慢渗着血丝,看着有些狼狈。

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扁扁的铁盒,在到他面前,蹲下身。

“手。”

他没出声,只是把伤痕累累的手伸了过去。

虽然张起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可以给他,应该给他。

那人先是小心地擦拭他伤口周围沾着的污迹和干涸的血痂。

然后,用指尖蘸了一点点铁盒子里的药膏、仔细地涂在翻开的皮肉上。

“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那人低声问,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责备,更像是一种无奈:“不是让你小心点吗?”

他没回答,垂着眼。

“疼么?”那人又问。

他摇摇头。

“嘴硬。这么深的口子,不疼才怪。”

药膏涂匀了,又换上干净柔软的布条,一圈,一圈,妥帖地缠绕上去。

“行了。这几天别沾水小心些。”

“……哥。”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连梦里的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这样称呼对方。

那走到门口的身影又重新折了回来。

“咋了,瓶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瓶崽。

这个称呼陌生,却又奇异地不令人排斥。

梦里的他摇了摇头,“……你…别走。”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随即,那张模糊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向上弯了起来。

“傻话,疼迷糊了?哥在这儿呢,哪儿也………”

他的声音,连同他脸上残余的笑意,猛地戛然而止。

那人抖了一下,猛地弓下了腰,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指缝瞬间被汹涌溢出的。

“咳……咳咳……呃……”

血。

大量的、浓稠的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滴落在地上。

“哥……?”

“哥——!!!”

张起灵唰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你醒了。”

张起灵看过去

黑瞎子床沿上,指间夹着刚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那头醒目的白发。

他吐出一口薄烟,隔着缭绕的雾气看向猛然坐起的张起灵,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看来你……也梦见‘他’了。”

………

纯白的空间里

“你们……可一定要想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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