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007弱弱地出声，它能感觉到唐舟意识海里那凝固的低气压。
唐舟没说什么，“没事，我很好。”
他抬脚，顺着人流往前走。
街角转弯，人声鼎沸了一些。
前面是个热闹的街市，茶馆、酒楼、杂货铺子林立。
空气里食物的香气也浓烈起来。
他注意到，前面不远处的街对面，有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戏园子，朱漆大门，挂着匾额，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胡琴和吊嗓子的声音。
戏园子正对面，支着个简陋的面摊，几张破旧的桌椅摆在屋檐下，一个穿着补丁粗布衣裳、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动作麻利地煮面、捞面。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系着油腻围裙的老汉，正低头揉着面团。
面摊生意也不错，几张桌子都坐了人。
【宿主，对面那就是二月红唱戏的园子，煮面那姑娘，就是丫头。】007小声提醒，试图把唐舟的思绪拉回任务。
“二月红常来？”唐舟在心里问。
【常来。】
唐舟没再问，他走过去，在离灶台稍远的一张空桌坐下。
“老板，一碗面。”
少女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过来，脸上带着劳作的红晕，眼睛很大，清澈干净的。
“一碗阳春面。”
又麻利地给唐舟倒了碗粗茶，“您先喝口茶。”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量还没完全长开，有些瘦弱，但眉眼间透着股子温顺。
唐舟安静地坐着，目光随意地扫过面摊和周围的街景。
民国的长沙街市。
也是……老九门故事开始的地方。
面很快端上来，清汤，细面，几粒葱花，简简单单。
味道却意外地不错。
脑海里，007还在自责。
【我是不是……又搞砸了？我……】
兜兜转转，还是连累宿主困在这里，承受着双倍的煎熬。
“说什么傻话，我谢你还来不及。”
他看向眼前这陌生又嘈杂的街道，继续在心里说，“要不是你兜着，我现在连这回来的可能都没了。”
“所以，别瞎想。”
【嘤嘤~】
唐舟头有点疼：“对了，咱家这么厉害的007，之前不是还在偷偷写文赚外快吗？”
“怎么不写了？”
007心情果然好了一点，在他意识里蹦了一下：【别提了，主系统说我投机取巧，把我权限封了，账户冻结，一点能量都提不出来。】
唐舟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
“007。”他叫它，声音在脑海里听起来很平静。
【嗯？宿主。】
“你……不会喜欢我吧？”
【……！！！】
【你有病！】
“哦。”
“你别激动，就算你喜欢我，也没事。”
唐舟应了一声，重新拿起那个粗瓷茶碗，凑到唇边，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
“因为……”
“我最喜欢你了，谢谢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
【……】
007跑开了。
终于安静了
唐舟低着头把那碗面吃完。
付钱的时候，他多放了一个铜板在桌上，抬眼看向收拾碗筷的丫头。
丫头愣了一下，看看钱，又看看他。
她有些无措，小声说：“客官，给多了……”
“面好吃，给你的。”唐舟说完便起身离开。
丫头站在摊子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人流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人真怪。
她摇摇头，把银元仔细收好。
爹说过，做人要本分，不该拿的不能拿。
那就先帮他存着吧，下次来吃面，再扣掉就是了。
唐舟没走远。
就在附近转了转，熟悉环境。
直到天色渐暗，他才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小客栈住下。
房间窄小，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007。”他在心里唤道。
没有回应。
“007？”他又叫了一声。
007扭捏的冒了个泡：【干嘛？】
“问你正事，老九门的故事线，我了解不多。”
他笑着开口，散着寒意。
“就知道我家乖瓶崽被人囚禁了起来。”
007害羞都顾不上，在唐舟意识里急得直转圈。
得劝一劝，万一劝住了呢？
【宿主……张启山并非善类，却也算不上十足的恶人，你千万别感情用事、冲动行事，再说，原著里也没有明确交代。】
唐舟就那么笑着。
“可是怎么办？我就是一个感情冲动的人，你是知道的。”
“我护犊子，极严重。”
【从某些角度看，张启山也有他的抱负，在那个乱世，他想用他的方式做点事，保护一些人……虽然他选择的路，牺牲了太多，包括同族。】
007试图客观分析，【人性是复杂的，宿主。】
唐舟脑海里闪过张启山干的恶心事，泄露秘密、发起计划、推卸责任、发动清洗、囚禁……
他收起了笑，冷着一张脸：“我不关心历史复不复杂。”
“我只知道，他是整件事的推手和得益者，用了最不堪的手段，动了不该动的人。”
007知道，劝是劝不住了。
那就配合吧。
【宿主你想怎么做？直接去宰了他？】
007小心翼翼地问，【他现在可是长沙布防官，手握兵权，宅邸守卫森严，身边能人异士也不少。】
【而且我这次没有能量帮你打掩护了。】
“宰了他？”
唐舟哼了一声：“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历史有惯性，杀了一个张启山，可能还会冒出李启山、王启山，只要那长生的诱惑还在，只要上面的压力还在，针对张家的计划就不会停止。”
“而且，你不是不让我杀重要历史人物么？”
【对…宿主英明！】007连忙附和。
“所以，”唐舟慢悠悠地说，“得换个法子，先请君入瓮，再釜底抽薪。”
【啊？】
“听不懂？”
【……嘿，有点。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