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舟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雪里。
怀里的汪灿还在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肩膀。
“干爹……哥哥……我要哥哥……”
唐舟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了些。
对不起，丧丧
干爹要回去
汪灿哭累了，哭声渐渐小下去，变成抽噎，最后连抽噎也没了，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小脸还挂着泪，睫毛湿漉漉的，嘴巴微微张着，睡得不踏实，时不时抽一下。
唐舟抱着他进屋，把汪灿放到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
他直起身，看着这房间里因为刘丧而发生的一切变化。
靠窗的位置放着两张小书桌，并排挨着，桌面上还摊着刘丧没写完的生字本，汪灿画的歪扭的小人。
墙上贴着一幅画，是汪灿画的，用蜡笔画的。
三个小人手拉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哥哥，干die，我。
汪灿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抓到那只奶牛，抱进怀里，嘴里嘟囔了一句：“哥哥……别走……”
至于汪灿——
唐舟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这孩子，得送回汪家。
汪家已经找过来了。
前几天有人来“拜访”，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汪灿的消息。
唐舟知道，瞒不住了。
可他跑不了，系统给他的任务是破坏汪家，不是带着孩子逃亡。
他死了之后，汪灿怎么办？
一个人流落街头，像刘丧一样？
不行。
汪灿必须回汪家。
虽然会被当成棋子，但至少能活，能吃饱，能有地方住。
唐舟可以做的，是在自己死之前，给汪家一记重创。
重到他们需要“愧疚”他。
重到他们看见汪灿，会想起他。
这样，汪灿才能在汪家活得安稳一点。
唐舟在汪灿床边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他起身，最后看了汪灿一眼。
“干爹走了。”
唐舟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以后……灿灿要好好活着啊。”
*
三天后，汪家出了大事。
具体发生了什么，外人不知道。
只知道汪家在大西北的一个秘密据点被人端了，损失惨重，死了不少人，包括几个核心人物。
据说动手的是个外围成员，姓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可就是他，在据点里引爆了炸药，把自己炸得尸骨无存，也把汪家多年的心血炸成了废墟。
爆炸发生的时候，是深夜。
唐舟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攥着引爆器。
他面前是一排排货架，上面堆满了汪家这些年拐来的孩子。
最小的才三四岁，蜷缩在角落里，吓得不敢出声。
大的也不过十来岁，互相抱着，眼睛里全是惊恐。
唐舟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孩子，他查过资料，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几个，他已经偷偷联系了家属，让他们等着接人。
有几个，实在找不到家属的，他也安排了去处。
“别怕，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
那些孩子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救他们。
唐舟也没时间解释。
他转身，走进库房深处。
那里放着汪家这些年积累的资料。
账本、名单、交易记录。
只要能毁了这些，汪家的拐卖网络就断了一大半。
唐舟站在那些资料前面，走了出去。
没动。
他炸死的，只是那几个该死的人。
那几个亲手把拐来的孩子训练成工具的人。
那几个手上沾满鲜血、却还坐在汪家高位上的人。
他们死了。
唐舟站在爆炸点的边缘，看着火光冲天而起，看着那几个人在火里挣扎，惨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引爆器还攥在手里。
他在等。
等那些孩子被救出去。
等一切都结束。
然后，他将会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把自己炸得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