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任雅攥着时小四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声音都发颤:“四爷,我真有了!咱要有娃娃了!”
时小四也红了眼,忙拿手帕给她擦泪,笑着哄:“别哭别哭,怀着孕呢,哭坏了身子可不行。”
任雅吸吸鼻子,忽然撒娇:“我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时小四刚应下“这就去”,院门外“噔噔噔”跑进来个身影,正是珍珠,门都没敲,直接扑到时小四跟前,急得快哭了:“四爷!您快去看看安可吧!那孩子烧得都迷糊了!”
时小四心里一紧,忙问:“请大夫了没?”
“请了,可吃了两天药,烧还是没退!”他顾不上别的,拉起珍珠就往安可屋里跑,倒把刚止住泪的任雅晾在原地。
任雅望着空屋子,心里虽怨珍珠挑这时候来添乱,可转念一想孩子无辜,便也跟着去了,倒要看看是真烧还是假烧。
进了屋,就见时小四抱着安可急喊:“安可!安可!”那孩子脸蛋通红,额头烫得吓人,怎么叫都没反应。
任雅一看这情形,不像是装的,便问珍珠:“请的是韩大夫?”
珍珠低下头:“不是,是别的医馆的……韩大夫是五夫人的爹,我怕人说我没规矩。”
任雅一听就急了:“胡扯!你是孩子亲娘,这时候还讲什么规矩!快去把韩大夫请回来!”
珍珠跑着去了,没一会儿就把韩大夫接来。
韩大夫一进门就皱眉头,冲时小四说:“都发烧了还抱着,怎么啥也不懂?先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他给安可把了脉,开了方子,催着珍珠:“快跟我回去拿药,今晚退不下去,再想别的办法。”
珍珠拿了药就去厨房熬,李四媳妇见了,忙问:“珍姨娘,安可还没好?”
“没好,烧还是不退。”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
李四媳妇一听,放下手里的活,抱了一坛子烈酒就往珍珠屋里走。
李四媳妇走到炕前,手里还攥着块布,急着开口:“四公子,您看——我这有老东家教过的土方子,专退这种烧,要不要试试?”
时小四一愣,跟着反应过来,忙追问:“可是阿奶提过的法子?”
李四媳妇连连点头:“嗯!正是!用烈酒擦身子,快得很!”
时小四没半分犹豫,伸手就把安可往炕里挪了挪,催着:“试试!快试试!只要能退了烧,啥法子都成!”
李四媳妇赶紧从坛子里倒出烈酒,把布巾蘸得透湿,先轻轻敷在安可通红的额头上,又小心翼翼撩开孩子的衣襟,腋下慢慢擦,连腿根那处也仔细抹了几遍。
擦完一会,她伸手摸了摸安可的额头,轻声跟时小四说:“四公子,摸着温度似是降了点。”可再看安可,眼睛还是闭着,怎么叫都没反应。
李四媳妇叹口气,拿过一旁的小衣裳,慢慢给安可穿好,又道:“等会儿药熬好了,喂下去再看看。”
可给一岁多、还昏昏沉沉的安可灌苦药,简直是难如登天。
珍珠抱着孩子,时小四在旁扶着安可的小脑袋,刚把药勺凑到嘴边,孩子小嘴一闭,脑袋还使劲往后躲,药汁洒了大半在衣襟上。换了李四媳妇来帮衬,一人捏着孩子的下巴轻轻撬开嘴,一人快速把药勺送进去,安可“哇”地哭起来,眼泪混着药汁往下淌。
就这么喂喂停停,哄了又哄,折腾了小半天,才算把一碗苦药汤子全灌进孩子肚子里,两人胳膊都酸了,额头上也冒了汗。
可熬了一整晚,安可的烧还是没退下去。时小四守在床边,两眼熬得通红,忽然一拍大腿,咋忘了时雯!他顾不上擦把脸,拔腿就往翟家跑。
到了翟家大门前,他攥着拳头“铛铛铛铛”猛敲,声音里满是急慌。
好一会儿,看门小厮才揉着迷糊的眼睛开了门,打了个哈欠嘟囔:“这才多早啊,谁这么急着敲门?”
时小四哪有心思跟小厮搭话,一把推开人就往院里冲,直奔时雯住的东厢房。到了门口也顾不上规矩,攥着门板“砰砰”敲,声音都带着颤:“小妹!小妹快起来!有急事找你!”
屋里的时雯一听是四哥的声音,还透着股从未有过的慌劲儿,忙掀开被子找衣裳,胡乱套上就跑过去开门,刚拉开缝就急着问:“四哥,这大清早的,出啥事儿了?”
时雯一听“安可叫不醒”,瞬间没了半点困意,一边手忙脚乱往柜子边跑,一边忍不住埋怨:“四哥你咋才来!孩子烧三天了你早干啥去了?”
她的种子店升级后,特意留了些应急的药在外面,翻了两下就找出个小布包。转身冲里屋喊了句“夫君,看好孩子”,就攥着药包往门外冲,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恨不得立马飞到老时家。
时雯路上就把安可的情况问得明明白白,一进屋子,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她没半分耽搁,赶紧从布包里掏出退烧药,对着说明书倒出一点,小心翼翼喂进安可嘴里。甜甜的水,安可一点都没抗拒,都喝了进去。
等了会儿,安可的烧渐渐退了些,原本通红的小脸显出几分惨白,可精致的五官也露了出来,在时家这帮小姑娘里,模样算是顶好的。时雯看着心疼,转头问一旁的珍珠:“你平时是不是从来不带孩子出这屋子?”
珍珠垂着头,轻轻点了点,手指攥着衣角不敢吭声。
时雯看着她这模样,又急又气,声音不由得拔高些:“孩子哪能天天闷在屋里?得晒晒太阳,跟其他姐妹跑跑闹闹才好!总关着,抵抗力弱,可不就容易生病?”
珍珠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时雯直接打断她,眼神里满是严肃,“再怎么说,安可是我们时家的闺女,你这么养,早晚把孩子养没了!”
训完,她缓了缓语气,吩咐道:“你先去厨房熬点青菜粥,等会儿孩子醒了,好喂她吃点垫垫肚子。”
珍珠忙应着:“是,大姑娘,我这就去。”说着便转身快步往厨房走,脚步里还带着几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