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珍珠出了屋,时雯立马转头看向时小四,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火气:“叫你当初不听阿奶的话!非要纳妾,现在好了,孩子跟着遭这份罪!”
时小四低着头,声音也软了:“小妹,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多关心安可。”
“这可不是关不关心的事儿!”时雯皱着眉,指了指床上的安可,“你看看咱们这一大家子,就安可活得这么拘着,现在小不让出屋,等她大点了,性子养偏了可咋整?”
时小四被问得没了主意,只好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时雯别过脸,气哼哼地说:“我哪儿知道怎么办?这是你自己的家事儿,得你自己拿主意!”说着,她伸手摸了摸安可的额头,脸色才稍缓:“还好,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些了。”
时雯这三天没回翟家,干脆住在了娘家,里里外外亲自照看安可。喂药、擦身、哄着喝水,直到看着孩子能睁开眼笑,体温也稳了,她这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只是她心里还犯着嘀咕:四哥这三天闷着没说话,想来是在琢磨怎么处理珍珠和安可的事,就是不知道他最后能想出个啥章程来。
日子一天天溜着走,地里的青菜也噌噌往高长。时小四的酒楼重新开了张,后厨用的青菜,全是从朱家村拉来的;那边朱家村的作坊,主体早立起来了,就差装房梁、安门窗。
这天,时雯要带两家近二十个娃出门,凑了五辆马车才装下。天明坐在车头赶车,挠挠头跟时雯说:“大姐,往后小孩子的活动,我就不跟着了。”
时雯笑着摆手:“那可不行,你不来,谁给我赶马车?”
“大姐,家里不是有好多家丁嘛!”天明反驳。
“可大姐就爱坐你赶的车呀!”时雯笑得爽朗。
天明无奈叹口气:“行吧,大姐喜欢,那我就来。”
另一边,小燕抱着安可,凑过来跟时雯说:“大姐你看,安可多乖,一点不哭闹。”
时雯看着孩子,语气软了些却也带着点愁:“就是太乖了,反倒让人揪心。四哥也是,安可病好后,他又不管这孩子了。”
小燕忙劝:“酒楼刚开业肯定忙,说不定过阵子就好了。”
时雯叹口气:“嗨,咱们也管不了四哥的事。往后你没事就多抱安可出来玩,你看三嫂家的安诺、安云,多活泼,让安可也跟着学学。”
小燕点点头:“知道了,大姐。”
马车刚到朱家村,就见时仁、时老二、时老三早站在村口等着了。孩子们一被抱下车,爹,叔伯,爷爷们立马围上来,摸摸这个的头,亲亲那个的脸,稀罕得不行。眼看一群娃要撒欢乱跑,天明嗓门一亮:“都站好!排队!”
娃们立马站的齐齐的,一动不敢动。
天明又喊了一句:“报数。”
从大些的时全开始喊:“1、2、3……”直到最小的安可,含混着也跟着啊啊啊。时雯笑着跟小燕打趣:“瞧见没?没天明镇着,这帮娃哪能这么乖?”
小燕笑着摇头:“还真不能。”
天明给每个娃发了个柳条小篮子,又叮嘱:“都记好,只摘熟的!菜地里不许跑,听见没?”
“听见了!”小娃娃们齐声喊。
一声“解散”落下,孩子们立马蹦跳着往菜地冲。
时雯放眼望去,十亩长豆角地最先入眼,架子搭得整整齐齐,翠绿的豆角垂得老长。只见天天够不着高处的豆角,扭头朝时老三喊:“爹!抱我!我够不着!”时老三宠溺地抱起小儿子,没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把。
黄瓜地里,安泽、安润双胞胎摘下黄瓜,在对方的衣服上蹭了蹭就往嘴里塞,边嚼边喊:“真好吃!”
安云、安诺则在丫鬟春桃帮衬下,摘着红彤彤的西红柿。
韭菜地里,安利捏了片韭菜放嘴里,辣得直吐舌头。
茄子地里,安安正跟个大圆茄子较劲,拽半天拽不动,时雯家的昭昭赶紧跑过去,俩孩子凑一起想办法。
安喜,安乐在生菜地里拔生菜,这个大叶菜他两个最喜欢。
那边安才、安意直接往西瓜地跑,时仁赶紧跟上去,笑着拦:“俩臭小子,别摘!现在瓜还小,生着呢不能吃!”
只有时美和安平站在时雯身边没动。
时雯问:“你俩咋不去玩?”
时美仰着小脸:“我是姑姑,才不做小孩子的事!”
“哟,还装小大人呢!”时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问安平,小姑娘小声说:“娘说了,出门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时雯没再多说,毕竟大嫂的教育方式和自己不一样。
孩子们撒着欢儿地摘,雇工们也没歇着。两辆马车除了没到时候的韭菜没割,剩下能装的都塞了些。
周年和时海俩人赶着车往府城送,路上瞅见不少从南边往回奔的乡亲,有寻常老百姓,也有赶着马车的大户人家。老话不就说了嘛,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老家那股子说不明白的牵挂,总能把在外头的人往回拽。
府城门口早没了先前的冷清,街上人来人往,铺子十家倒开了七八家,吆喝声、车马声混在一块儿,听着就喜庆。
时海赶紧从怀里摸出户籍文书递过去,城门上的人接过一看,华国黎县小河村,手指点着册子仔细对了半天,才摆手放行:“进去吧!”
这新户籍还是林阳走后,时满把全县的户籍都给换了,最让人心里敞亮的是,往后不管在华国哪块地界,揣着这张纸就行,再也不用到处求人开路引。
换户籍时雯心里还犯了嘀咕:这办法咋这么熟悉?难不成华国里头,也有跟自己一样揣着“奇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