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商家别墅。
阳光透过花窗,洒在擦得锃亮的红木长桌上。
张婶熬的小米粥在白瓷碗里冒着热气,散发着谷物的清香。
小宝穿着一身浅黄色的小卫衣,像个糯米团子,乖巧的坐在儿童椅上。
餐盘里放着一个金黄的奶黄包,他用两只小胖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小口小口的啃,腮帮子鼓鼓的。
“小宝,吃慢点,别噎着。”
苏栀意端起温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才轻轻的放到小宝手边。
小宝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映着苏栀意的身影。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咧开嘴笑了一下,声音还很稚嫩,但吐字清晰:“谢谢……二婶。”
这一声“二婶”,让餐厅的气氛都暖了几分。
坐在主位的商南山一直很严肃,此刻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他放下财经报纸,看着小宝,然后对林雨萌说,语气很满意:“雨萌,你瞧见没?还是栀意的法子管用。小宝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林雨萌的眼眶热了。
她看着活泼的儿子,又看看旁边平静的苏栀意,心里全是感激。
她握住苏栀意的手,声音哽咽:“栀意,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不敢想小宝会怎么样……”
“嫂子,我们是一家人,别客气。”
苏栀意平静的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抽回,坐回自己的位子。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破三轮车猛的刹住,发出了尖叫。
接着,传来了粗俗的叫骂声。
“苏栀意!你个没良心的小蹄子!给老子滚出来!”
“攀上高枝就忘了你爹妈是谁了?当了富家太太就六亲不认了?苏栀意,滚出来回话!”
粗俗的叫骂声传了进来。
餐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商南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林雨萌的感激还挂在眼角。
旁边的林知音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餐巾被她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张婶从花园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脸都白了,话也说不利索:“老、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两个要饭一样的男人!”
她喘着气,指着大门的方向:“骑着一辆破三轮,停在大门口撒泼,非说是二少奶奶的亲爹和兄弟!”
“砰!”
商南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的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胡闹!谁家的亲爹会大清早跑到别人家门口骂街撒泼?成何体统!”
苏栀意扯过一张纸巾,仔细的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然后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
整个过程,她眉毛都没动一下,眼神却冷了下来。
这帮人真是阴魂不散。
外面那两个声音她很熟。
一个是她法律上的父亲林启正。
另一个是她那个只会坑蒙拐骗的弟弟,林强。
“嫂子,你先带小宝上楼,别吓着孩子。”
苏栀意偏头对慌乱的林雨萌说。
她的声音很稳,好像外面的闹剧和她没关系。
林雨萌没了主意,抱起被吓到的小宝,满脸担忧:“栀意,这可怎么办?”
“没事。”
苏栀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带着嘲讽,“不过是两条闻着味儿来要钱的疯狗。”
商家气派的雕花大门外。
林启正满脸胡茬,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破汗衫的领口黑得发亮。
他浑身散发着酒臭和烟味,一屁股赖在干净的台阶上,手里还捏着半根冷油条,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
他旁边的林强,更是个小混混做派。
一头油腻的黄黑头发,歪着脖子,正抬起穿着假名牌运动鞋的脚,一下又一下的狠踹着商家昂贵的雕花铁门,发出“哐哐”的巨响。
“苏栀意!你个白眼狼!住着大房子,就让你老子在外面啃冷油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林强对着门上的监控摄像头狂吼。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都来评评理啊!广播电台的大名人苏栀意,发达了就不认亲爹,不管亲弟弟死活了!”林启正扯着嗓子干嚎。
正是清晨,别墅区里早起出门的保姆、司机,和晨跑的富人,都被这动静吸引过来,远远的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人群里响起了议论声。
“那不是《心灵厨房》的主持人苏栀意家吗?我听过她的节目,声音那么温柔。”
“看这两人闹的,难道她真的不孝顺?”
“长得挺漂亮,心怎么这么黑?你看她爹多可怜。”
听着周围对自已有利的议论,林启正眼中精光一闪,哭嚎得更卖力了,还挤出几滴眼泪。
门卫在里面急得满头大汗,隔着对讲机喊:“老人家,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碰瓷,影响多不好!”
“碰什么瓷?老子是来找女儿的!今天见不到苏栀意那个死丫头,老子就一头撞死在你们这大门上!”林启正开始耍无赖。
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在路边停下。
是商家保安报了警。
两名警察下车,看到这景象,立刻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在这里聚众喧哗,扰乱公共秩序!”
林启正一见警察来了,非但没怕,反而戏精附体。
他连滚带爬的扑过去,一把抱住民警的大腿,哭天抢地的说:“警察同志,救命啊!我那没良心的闺女不认我,还让保安打我!你们看我这腿,都被他们打青了!”
说着,他就掀开脏兮兮的裤腿,指着一块污垢,硬说是伤痕。
别墅里,监控屏幕前,商南山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商家在海市有头有脸,从没受过这种气。
“去!把保安队叫来,把这两个无赖给我……”
老爷子正要下令赶人。
“爸,别为了这种人脏了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商彦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走下来。
他的袖口随意的挽起,露出小臂和手腕上的名表,浑身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苏栀意身侧,只扫了一眼监控画面里的两个小丑,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嗤。
“想怎么处理?”他偏过头,低声问她。
林雨萌已经乱了阵脚,她抱着小宝,小心的劝道:“栀意,这种穷鬼缠上门最麻烦。要不……就给点钱,破财免灾吧?闹大了,对你电台的工作影响也不好。”
苏栀意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侧头看向林雨萌,眼神锐利。
“嫂子,对付这种烂人,给钱是最低级的办法,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以后更过分。”
她顿了顿,说:“喂不饱他们,不如干脆把他们的牙打碎,这样最省事。”
苏栀意转回头,盯着监控画面。
“这种亲戚,必须我亲自来锤。”
她抬起头,看向商彦,目光里没有请求,只有商议:“商彦,你的人脉,借我用用。”
“说。”商彦应得干脆。
“帮我查查,林强最近在东城哪家赌场,欠了谁的债,欠了多少。”
苏栀意的声音很平稳。
“既然他们想闹大博取同情,我就给他们安排一出大戏。”
商彦眼中露出了赞赏。
他什么也没问,直接拿出大哥大,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立刻被接通。
“老九,”商彦的声音低沉冷静,“查个人,林强。重点查东城那几家地下场子,看他欠了谁的钱,我要确切的数字和债主。给你十分钟。”
此时,商家大门外不远的马路边。
一辆破出租车停在树荫下。
温婉躲在后排,摇下一条车窗缝,举着相机对着大门口疯狂的按着快门。
她脸上笑意恶毒,低声嘀咕:
“苏栀意,我看你这次怎么死!亲爹堵门,不孝不义!我把这些照片和视频送到台长那,你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我倒要看看,商彦还会不会要你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