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一出!
全场一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在场的无数魔族修士,呼吸声都小了一半,都是目光灼热的看着场上的东西。
“忆魔族的至宝。”主持人的目光环顾四周,声音带着颤抖,“传说,此物能唤醒大帝之下任何存在的尘封记忆。不管是被人为封印的、被岁月抹去的、还是被至强者的神通强行剥夺的,只要一滴记忆之泪,便能完整还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万年一遇。起拍价是.......”
“十万上品魔晶。”
底下炸了锅。
十万上品魔晶是什么概念?一个寻常的魔域城池,一年的赋税收入也才三五万上品魔晶。这个起拍价直接把八成以上的竞拍者挡在了门外。
但剩下的两成,个个不是善茬。
“十二万!”
第一个举牌的是一个穿紫袍的魔族老者,神王巅峰修为,据座位的位置来看应该是忆魔域某个大势力的代表。
“十三万。”
第二个举牌的声音从顶层包厢传来,不紧不慢,带着点有恃无恐的味道。
“十五万!”
紫袍老者又加了价。
价格一路攀升,从十万涨到了十八万,参与竞价的剩下了四五个人。
叶辰依旧没动。
心月在他身后站着,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她知道叶辰在等什么。
“二十万。”
一道声音从拍卖场最高处的包厢中传出来,压过了所有人的议论。
那个包厢在血咒老人的旁边,挂着一面暗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张嘴吞噬的巨兽。
包厢的帘幕被一只粗壮的手掀开了半边。
一个庞大的身影探出来。
身高过丈,全身裹在暗金色的重甲中,两只眼睛像铜铃一样大,瞳孔是竖的,泛着贪婪的金光。
“贪婪魔侯。”心月的声音微微发紧。
叶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心月快速解释,“至尊巅峰修为,手下十万魔军,在忆魔域和心魔域的交界处占了一大块地盘。脾气暴躁,心狠手辣,最讨厌别人跟他抢东西。”
贪婪魔侯说完二十万之后,并没有坐回去。他站在包厢边沿,居高临下扫视全场,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威胁。
“二十万上品魔晶,外加本侯一条人命。”他咧嘴一笑,满口獠牙,“谁要是非要跟本侯抢,那就不是出价的问题了,是出命的问题。”
全场噤声。
之前还在举牌的几个势力代表,手齐刷刷缩了回去,连看都不敢往那个包厢看。
紫袍老者苦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竞牌。
金牙主持人的额头沁出了汗,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干笑着说:“贪婪魔侯出价二十万上品魔晶,有没有更高的?”
他的眼神在暗示:别举了,行行好。
场内安静了大约五息。
叶辰举起了牌子。
动作很随意,就跟在茶馆里招呼小二续水差不多。
“五十万上品魔晶。”
他的声音不大,但拍卖场的构造让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多少?!”
“五十万?!他说五十万?!”
“那个中层的……那是谁?”
嗡嗡嗡的议论声像群蜂乱舞。
叶辰没等议论声消停,接着开了口。
“外加一卷至尊级炼体功法。”
他左手翻转,掌心浮现出一卷泛着古铜色光芒的玉简。玉简表面的纹路古朴苍老,散发出一股厚重的远古气息,光是那股气息扩散出去,就让附近三排座位上的魔族修士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是害怕,是身体本能地对强大功法产生了共鸣。
这是叶辰从万古天墓中提取出的战利品之一。远古魔族大能的炼体功法残篇,虽然不完整,但其中蕴含的法则领悟足以让任何至尊境强者的肉身修为跃升一个大台阶。
金牙主持人的金牙差点掉出来。
他干了三百年这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个,属实是头一回。
五十万上品魔晶加一卷远古功法,这个报价已经不是有钱了,是离谱。
贪婪魔侯的脸色一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轰地一掌拍在包厢的石栏上,石栏碎了半边,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你算什么东西?!”
贪婪魔侯的声音像打雷,至尊境巅峰的气势全开,魔元翻涌,暗金色的压力笼罩了大半个拍卖场。底下修为弱的魔族直接被压得弯下了腰。
“本侯说了,敢跟本侯抢,就是拿命来换!”
他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戳向叶辰。
叶辰坐在座位上,连姿势都没换。
他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斜斜地瞥了一眼。
很轻的一眼。
就像在路上看到一条挡道的野狗,连踢开的力气都懒得花。
但就是这一眼。
葬天血脉在体内微微一颤。
像深潭底部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那股压力无形无质,没有任何可视化的表现,甚至连附近的空气都没有波动。
但贪婪魔侯的身体出卖了他。
他浑身一僵。
铜铃般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瞳孔急速收缩,嘴唇剧烈颤动了两下。
“嗬!”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一拳砸在了胸口。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只弯了一下。
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半步准帝的贪婪魔侯,膝盖软了。
全场的声音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连呼吸声都没了。
三四千号魔族修士,齐齐看向中层那个不起眼的位置,看向那个坐在那里连腰都没直一下的灰皮中年人。
贪婪魔侯站了回去。
准确地说,是瘫回了座位上。
他的脸色从黑变青,从青变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那“敢跟本侯抢就是拿命来换”的话还挂在半空呢,但此刻,他连放屁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
那一瞬间从对面传来的东西,不是至尊境的威压,甚至不是准帝境的威压。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更恐怖的血脉之力。
他只在一个存在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忆魔王本人。
不。
比忆魔王还可怕。
因为忆魔王的气息是阴冷的、控制性的,而这个人的气息是。
吞噬性的。
像一座深渊张开了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哈欠里带着的气息就足以让他窒息。
包厢里,贪婪魔侯灌了三口酒才把心跳压下来。他身边的幕僚凑过来,刚张嘴想说什么,就被他一巴掌扇了回去。
“闭嘴。别招惹那个人。”
幕僚捂着脸,一脸懵。
“侯爷,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闭嘴!”
贪婪魔侯的声音都劈了。
而在血咒老人所在的包厢里。
黑纱帘后面,一双浑浊的老眼忽然睁开了。
苍老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眼窝深处两点幽幽的血光。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笃。
就这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黑纱帘,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中层丙区那个位置上。
落在了叶辰身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留了很久没有移开。
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那道威压太短暂了。
短暂到血咒老人甚至来不及锁定源头。
但他捕捉到了一丝残余。
一丝极淡的、被千面玄玉过滤了九成以上的气息碎片。
那丝气息里有他熟悉的东西。
非常熟悉。
熟悉到让他的心脏在千年不动如山的修炼之后,头一次加速跳了一拍。
“很像。”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渗出来的。
“像她。”
他身边侍立的黑衣魔族低头问:“老祖,什么像?”
血咒老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像两潭死水。
但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拍卖台上。
金牙主持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保持着专业。
“五十万上品魔晶,外加一卷至尊级炼体功法,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看了一圈。
没有人举牌。
一个都没有。
贪婪魔侯缩在包厢里跟死了似的。
其他几个之前参与过竞价的势力代表,牌子恨不得藏到裤裆里。
“成交!”主持人连数都不数了,锤子敲得又快又狠。
叶辰站起身。
心月跟在他身后,两人朝拍卖台走去。
全场数千道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但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个字。
金牙主持人亲自捧着那只银白色的玉匣迎上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贵客,这是您拍下的的”
叶辰伸出手。
他的手指刚碰到玉匣的边缘。
银白色的光芒暴涨。
不是正常的光芒。
是一种扭曲的、带着血色的、像在燃烧什么东西的光。
叶辰的手缩回来。
同一瞬间,玉匣中的记忆之泪炸裂了。
不是碎了。
是炸裂。
那滴凝固的泪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被人从内部点燃了引信,轰然爆开。
无数血色的咒文从破碎的泪珠中涌出来,像蛇群一样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扩散。
金牙主持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道血色咒文贴上了他的脸,从额头贯穿到下巴,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砸在拍卖台的石壁上,口鼻流血,气息急速衰竭。
“噗!”
收走了记忆之泪的银白玉匣在震荡中碎成了粉末。
血色咒文没有停下。
它们攀上了拍卖场的墙壁,爬上了穹顶,贴满了每一寸出口。
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在头顶成形,将整座万魔拍卖场笼罩其中。
困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底下的三四千魔族修士炸了锅,站起来的、往外跑的、催动魔元试图破阵的,乱成一团。
但那些血色咒文像是活的,谁碰谁就被弹飞,附带的血色火焰烧得人惨叫连连。
叶辰站在拍卖台上,低头看着脚下那堆记忆之泪的碎片。
碎片还在蠕动。
每一片碎片上都刻着微缩的血色符文,和记忆长廊上的那些完全不同——这是噬魂血咒的变种。
他想起心月说过的一句话。
“血咒老人永远不会离开魔族领域。”
叶辰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越过翻涌的血色咒文,精准地落在了右上方第三个包厢。
黑纱帘被掀开了。
血咒老人站在包厢里,枯瘦的身形在血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叶辰。
两道目光在半空相撞。
苍老的声音从血色法阵的中央传下来,不疾不徐,带着千年腐朽的阴冷。
“小子。”
“记忆之泪是假的。”
“但这座坟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他张开双臂,满头白发在魔风中猎猎飞舞,血色咒文绕着他的身体旋转,像是服从于他的忠诚仆从。
“这可是老夫专门为你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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