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武问张乐杭。“烧烤店距离廖小伟住的酒店有多远？”
正好这段路张乐杭上午亲自走过一遍。“顺着沿河大道走，大概六七百米吧。不算远但也不近。”
一直没吭声的李炜说：“那就对了。喝多了酒的人都很犟，不愿意承认自己喝醉了，也就不愿意让人送。这一点斌哥你应该深有体会。”
“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我又没有喝醉过。”
李炜欢快地得拍巴掌。“你们看他犟不犟？”把一向风轻云淡的凌筱都逗得掩嘴笑。
吕文武一脸尴尬。“不过阿炜说得确实在理。酒壮熊人胆，喝多的人都爱逞强。而烧烤店和酒店离得半近不远，打个车司机都不一定愿意带，所以廖小伟大概率会自己走回去。看来这位辣哥还是个攻于算计的狠角色。”
如此一盘算，在廖小伟被杀一案上沈翼的嫌疑基本排除。第一嫌疑人暂定为辣哥。众人对沈翼的供词又多了几分信任。
吕文武就说：“既然沈翼供词的可信度很高。那我们就要考虑一件事情。根据他的说法，他们一伙人以工业四路上的长丰机械厂为据点，一般都是晚上9点或者9点半去碰头。今天沈翼退出，窃听器又被我们抄了，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咦，曹队呢？他先走了吗？”
他忽然发现原本也在监控室旁听的曹华并没有在。
张乐杭指了指头顶。“他被局长叫去了。听说是乔西冶金集团那边一直在追问录音会不会泄露出去。我们猜测他们可能聊到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说着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搓手指头的动作。
“吃回扣？”
“谁知道呢？反正就是感觉那边的领导很紧张，有些话都是通过市委转过来的。”
想到上午那些个颐指气使的老板们，吕文武心里很不爽。“不理他们。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一伙商业间谍一网打尽。既然曹队不在，我们自己拿主意吧。你们认为平叔、辣哥一伙人今天晚上有没有可能会去长丰机械厂碰头？现在是……”他看了一眼手机。“……还不到八点，还够时间赶过去打埋伏。”
张乐杭说：“今天抄了他们的窃听器，他们肯定会有所警觉。如果他们果断一点应该立即外逃。当然，他们也可能先碰面商量再做打算。所以，我觉得他们过去的可能性是一半对一半。”
凌筱支着下巴。“我觉得还得考虑从他们的角度怎么看待沈翼出逃这件事情。如果他们知道沈翼被抓了，考虑到沈翼极有可能供出长丰机械厂这个地址，这个地方他们肯定就不会再去了。如果他们只当沈翼是单方面退出，那他们很可能就会像沈翼说大白退出的那一次一样搞一个集体删除沈翼联系方式的仪式。”
“等着。”吕文武拿起剩下那盒还未动的盒饭走回到审讯室，往沈翼面前一搁。“吃饭。我们不搞疲劳审讯。”
沈翼抬头瞅他一眼，似乎有点受宠若惊，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问你，你今天偷偷跑回老家，是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是跟团队的某些人打过招呼？”
沈翼说：“我在微信上跟辣哥留了个言，说我实在扛不住了，我要退出。”
“辣哥？”吕文武皱眉。“你不是很怕他吗？既然要跑为什么还要通知他？”
“哎~就是因为怕，我才想尽量能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好聚好散。我可以按照他们的要求一辈子不回乔西。他们最好是能够把答应我的钱给我。”
“那他怎么答复你的？”
“我没等他回话就关机把里面的电话卡拔了扔了。说实话，发完消息之后我就后悔了。我这时候走，他肯定能想到我看出来是他杀了大白，我怕他有什么手段能找到我，杀我灭口。他知道我的银行卡号。如果他真念及这段日子的情分愿意把钱给我，直接给我转账就好了。不过我也知道他肯定没有那么好心。”
“其他人呢？”吕文武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做的记录。“比如那个叫花花的女孩子。听你的意思，她好像对你有好感，还跟你说以后要相互照应。你走也不跟人家打声招呼？”
沈翼摇头。“我没有跟她说。我感觉她靠近我也不过是想在团队里找个依靠，这种关系根本就靠不住。有了孙颖的前车之鉴，我不打算招惹她。我关机之前把团队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警官，你相信我，我是真的下决心要退出的。”
“嗯。这个我相信。你再仔细想想，你还有办法联系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吗？通过微信、QQ或者邮箱？”
看得出来沈翼很认真思考了一番。“难！微信联系人我也删了。因为一开始订好的规矩就是退出的话要断绝一切联系。再就是……我也是怕你们警察追查我。按照平叔和辣哥教的，只要我们坚持用化名，一旦出事，手机一关卡一扔就找不到人了。我真的是没想到你们会那么快就查到我头上。你们真是太神了。”稍作犹豫，他还是如实交代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好，我知道了。你先吃饭吧。”
吕文武赶紧又走到监控室。“听到没，他说他今天早上走之前跟辣哥发过一条消息说要离队。也就是说在辣哥一伙人看来他的消失是因为胆怯而退出，不会和我们警方挂上勾。我们警方抄了他们预埋的窃听器，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仅仅通过窃听器没办法锁定犯人身份，这一点他们肯定也懂。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很有必要当面碰一下，对这两件事情做出处置。所以我感觉今晚他们去长丰机械厂的可能性很高。我们最好现在就赶过去。”
张乐杭指了指监控器屏幕里还坐在审讯室的沈翼说：“那他呢，不接着审了吗？或者你留下来继续审，我带队过去？”
“等抓到了其他人，你想怎么审都可以，还可以比对口供，不更舒坦吗？”这案子吕文武跟了小半年了，他自然不想错过抓捕的过程。
李炜虽然不是刑侦队的人，但既然碰上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对方最多可能有四个人。保险起见我也去。”
凌筱赶紧跟上一步。“那我也……”
“不行！”三位男士不等她说完就异口同声的拒绝。
吕文武更是说：“你给我乖乖留在局里，或者回家休息也可以。”
凌筱有点生气。“曹队都说了要多带我实践。要不你问问他。真要抓人，我保证躲得远远的。”
暂停审讯夜袭长丰机械厂也算是个大动作。吕文武虽然心急却也没忘记打个电话向曹华报备，顺口就提了能不能带凌筱去。曹华一向是力挺下属的。他还是那句话，放手去干，出了事他兜着。但是，他特别强调，凌筱只是实习生不得参与抓捕，要是把她给磕着碰着了，他没办法跟滨江局的领导交代。于是凌筱只能一脸郁闷地被留了下来。